裴萧没有说话，江雨航说慕学林没有问题，把买航母的前后所有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咬定这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只是不清楚给国家外交带来了巨大风险。
所以他就引导江雨航，往他预设的利益交换方向引。
钟子衿继续说，声色俱厉：“这不单单是你们省内自查的事，更是涉及到军方高级将领、甚至中枢委员这种领导人的斗争，和对付那些没有太大靠山的小官不是一回事。”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得不慢，但也不快，读材料的时候全程安静。
钟子衿叹了口气：“明天我亲自去审。你……在可以踩到的边际上稍微上点手段，慕学林的女儿不能动，但那个李诗涵、江建华和周玲，可以请过来配合约谈调查。” ＷＷw．5Ｗx.ＯRG
慕学林还没有上副省级，现在他还是省管干部，他们调查组还可以掌握主动权。杨盛和王思伟那边更是无从下手，一个是中管干部，一个是中枢军委直管，调查组能做的也就是停职约谈调查了。
更多一点的手段，上不了。
归根结底，这是国防路线和经济路线的碰撞，各有各的理，程序上不能出一点问题，更不能使构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手段。
只能从江雨航和慕学林身上逐层向上挖，调查组的执行权限仅限于西川省。
这是上级给她的权利能触碰到的边界。
……
第二天的审问，裴萧对江雨航说，“你以为你这样咬着不松口，其他人就会照顾好你家里人吗？你很看重亲情，但他们只会躲得远远的，把能处理的东西处理掉，能转移的资产转移掉，能切割的关系切割掉。”
“等真正出了结果有了定论，等你判个十几年出去之后，钱没了，家庭也破碎了，你这么年轻，何必呢？”
裴萧的语气里带着怜悯，但江雨航眼神里却满是平静，甚至带了一丝嘲讽：“裴检察长，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在买航母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你口中的所谓同伙。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是各自立场不同。”
裴萧敏锐地观察到了，在谈到家庭的时候，江雨航的表情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小，并不明显。
于是他做了一个踩在程序红线上的决定，用手铐拷着江雨航，拉着他走到纪委大厅，把他拷在了楼梯的铁栏杆上。
来来往往的人都把目光落在江雨航身上，他站不直，也蹲不下去，但江雨航只是稍微眼神凝固了一下，又重新归于平静，不挣扎，不反抗，也没有说话。
“我猜你很看重家庭关系，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像你这样的人，多半小时候没妈，你爹也管不住你。但你的内心是空虚的，是极度渴望亲情的，这一点从你的生活上就能推断出来。”看了看表，裴萧坐在不远处的座椅上。
“一边跟李诗涵有事实上的情侣关系，另一边又对墨染秋暧昧，跟慕君禾也有些不清不楚。我见过的其他公子哥，都只是玩玩，玩过了就算了。但你却哪一个都放不下，又一个都处理不好……”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江雨航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裴萧把手铐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衣兜里，转头看向外面。
江雨航的脸色变了，开始用力挣扎起来，够着身子想要去抓住裴萧，从他身上把钥匙掏出来。
但裴萧只是不动声色的往旁边再挪了一点，让江雨航能碰到他的衣角，却始终抓不住，就这样看着他像丢进盐缸里的泥鳅那样扑腾挣扎。
纪委大楼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虎头奔，江雨航对那辆车太熟悉了，是老江的车。
老江下了车，打开车门，周玲挺着大肚子下来了，李诗涵在一旁扶着她。
“你有什么冲我来，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这么多天的审讯以来，江雨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随后转变成愤怒。
“你这样的人，自尊心肯定很强，绝对不愿意让父母、女友看到你如此丢脸的时刻。你可以继续硬挺着，什么都不说，但待会儿你父亲看到了……”裴萧冷漠地看着江雨航挣扎，失衡后撞在铁栏杆上，又站稳，继续朝他身边伸手够过来。
“不想要让你父亲看到你的狼狈样，就乖乖配合。”
江雨航扫了一眼已经朝着纪委大楼缓慢走过来的三人，忽然冷静了下来：“我不知道配合你什么，我说了，你想诬陷哪位官员，只要你写下来，我签字！”
“冥顽不灵。”裴萧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等着看江雨航丢脸的这出好戏，他想看看，江雨航的心理防线是不是真的半点不会动摇。“你不是能编吗？等你爹来了，你再好好想想怎么骗他！”
“你不会给我解开的，是吧？”江雨航眼神逐渐变得狠戾，他开始用被拷着的左手往栏杆上撞，一下接一下，越来越用力。
楼梯的扶手是钢筋和钢管焊接的，很结实，只要用力，足以把他的手腕骨头撞碎。
他已经猜到了，这只调查组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慕学林，而是祝淮生那一派航母建设派，所以他不会吐出相关的名字，给他们调查的线索。
但他也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被父亲、继母和李诗涵看到被纪委留置。
裴萧不给他解开手铐，想看他心理防线被打破。
那他就把那只被拷着的手弄断就行了，在新罗马，他肢解过很多次了，驾轻就熟。
很快，左手就从手腕处无力地垂了下去，裴萧惊疑不定，但现在江雨航还没办法挣脱手铐，他继续冷漠地观望着。
直到江雨航低下头，从手腕处狠狠撕掉一块皮肉吐在地上，献血如没关完的水龙头那样沿着铁栏杆流到地上，大有用牙把整只手掌咬断下来的迹象。
——终于有人怕了。
钟子衿从暗处快步走了出来，冲到裴萧面前，在他衣兜里翻找着手铐钥匙：“裴萧，你在做什么？！你是检察院副检察长，是调查组成员，你在带头违反规则！”
“别管！”裴萧依旧冷硬：“我顾不了那么多，上级交代的任务，现在所有线索都在他身上！”
“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可以审，但程序上要合法合规，你不能当着他父亲的面、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这样羞辱他！”钟子衿终于从裴萧衣兜里找到了钥匙，但来不及了，江建华和李诗涵已经扶着周玲快走到纪委大厅门口了。
审讯又持续了一天，裴萧没有放弃，只是从各个角度继续深挖。
比如江家作为昌平的婆罗门，慕学林有没有在某些方面让江家受益；慕君禾在学校期间，有没有超过正常人的开支；慕学林和江家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往来的中间人……
也适当的添加了一些材料，但没有口供，没有佐证材料。
“这份材料，杂七杂八的问了一堆，但却没有问出什么确切的证据线索。你用几段话把江雨航的陈述和你的推断拼在一起想要往上报，报给谁看？让谁来拍板说这就是证据？这会把之前中立的领导们推到这一边的。”
“老裴，材料不要了，注意点分寸。让你进调查小组，是因为你之前抓案子有一套，审讯功夫也扎实，办过几件漂亮的案子，但不能不讲规矩也不讲人情，为所欲为。对于这个案子，哪怕是秉公处理都有争议，你就不要搞这种刻意构陷了。”
江雨航有什么就答什么，这方面江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之前确实是有污点，但屁股早已经子金正落马的时候全部擦干净了。
裴萧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想要往深处挖，把整个昌平的人脉关系网络全部揪出来，但问了很多，江雨航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调查组背后是带着命令来的，真正的目标不是慕学林和杨盛，是更上面的祝淮生那一层，但这明显不能说出来。
而杨盛慕学林后面那边，天然就有祝淮生支持，再往上还有没有，谁都不清楚，所以才需要调查，要深挖。
这份材料被连夜送到了钟子衿手里过目。
钟子衿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返回开始，重新看了几个关键段落。
“我知道这是他本人的陈述，”钟子衿抬手打断他，声音依旧很平静，但却带着一些不置可否的力度：“这些东西，对于处置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卒子是够了，但放到一位已经通过组织考察，下一届的副部级领导人选上，你觉得有公信力吗？”
最后她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让联络员把裴萧叫来，把那叠材料推到他面前，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裴检察长，你也是老干部了，你自己觉得这些材料，能用吗？有用吗？”
裴萧拿起材料，扫了一遍：“材料都是江雨航本人的陈述。”
“裴检察长，我们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如果你只是想让我作伪证污蔑谁，你想要得到个什么答案，直接写就行了，我都签字。既然被带到了这里，我也是有觉悟的。”
江雨航讥讽地笑了：“你让我说的，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没说的部分，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没有。现在，我只想看看你的底线有多低！”
这些问题到头来挖出来的全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生经历，把江雨航的家庭关系摸了一整遍，却没任何一条线索能够绕到慕学林身上去。
最后，裴萧写了一份声训材料，把江雨航说过的所有话全部做了一次梳理，部分地方的措辞做了模糊，把他对江雨航和慕学林关系的推断勉强靠在了一起。
阅读重生1998，发家致富娶校花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