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冻得缩脖子的汉子,还是裹着头巾的妇女,全都不顾一切地往村东头的打谷场狂奔。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一股常年饥饿憋出来的绿光。
不到十分钟,原本空旷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上百号人。
“当家的,老支书这是咋了?发癔症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妇女咽了口唾沫。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村里大道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口子。
一辆军绿色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蛮横地冲入打谷场,在正中央猛地一个急刹。
他没有熄火,那台双缸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蓝烟混合着机油味,瞬间镇住了全场。
村民们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敬畏。
昨天这辆军车开进村时的震撼,还死死刻在他们脑子里。
赵有财手里攥着个铜皮铁皮卷成的土喇叭,几步窜上打谷场中央的草垛子。
“都给我闭嘴!” WWw.5Wx.ORG
赵有财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打谷场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把大家伙叫来,是军子有话要说!”
“大家伙不是都眼馋军子天天大块吃肉吗?今天,军子就是来给咱们全屯子人指出了一条活路!”
赵有财说完,猛地跳下草垛,给赵军让出了位置。
赵军拔下车钥匙,拍了拍军大衣上的浮雪,步履沉稳地走到人群最中央。
他冷峻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被他目光扫到的村民,纷纷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乡亲们。”
赵军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的日子多苦,不用我说,开春还没化冻,地里长不出庄稼。”
“家里的存粮都见底了,去镇上供销社买高价粮,你们兜里比脸还干净。”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村民们的心窝上。
几个感性的妇女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抹起了眼泪。
“但是!”
赵军话音陡然拔高,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红皮证件,高高举起。
那上面的钢印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现在是省军区后勤处特批的编外干事!我手里有军区的采购指标!”
“我知道,你们每家每户的炕席底下、地窖里,都藏着去年秋天采的干蘑菇、干木耳、榛子松子。”
“还有些手脚勤快的,冬天套的黄皮子、野兔皮,都还捂在家里!”
“拿去镇上卖,供销社挑三拣四,给的那点逼钱都不够你们跑腿的!”
赵军眼神骤然变得极度锐利。
“从今天起!我赵军,以省军区的名义,在咱们屯成立‘永安林场山珍统购合作社’!”
“你们家里捂着的干货、皮子、野味,只要东西是好的,老子全收!”
“镇上供销社给多少钱,我在他们的底价上,再加一成!也就是百分之十的溢价!”
“而且,我不打白条!当面点货,当场结现钱!”
轰!
这几句话一出,整个打谷场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村民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加价百分之十?
当场给现金?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种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金砖,直挺挺地砸在他们脑门上!
“军子……不,赵干事!你、你说的是真的?”
张五爷挤在最前面,嘴唇直哆嗦,拐棍都在雪地里戳出个坑。
“我赵军吐口唾沫是个钉!”
赵军猛地转头,冲着站在旁边的小姨子苏雅打了个手势。
苏雅早有准备,吃力地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走上前来。
赵军一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哗啦!
整整齐齐的钞票,全是十块面值的“大团结”,厚厚实实地堆在帆布包里,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视觉冲击力拉满!
看着那一包真金白银,村民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有钱大家赚,我赵军吃肉,绝对带着乡亲们一起吃!”
赵军啪地一声合上帆布包,眼神瞬间转冷,语气森寒。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面!”
“我这钱,是替省军区收物资的钱!是带你们活命的钱!”
“进了合作社,就得守我的规矩!东西必须保质保量,干的必须透,皮子必须全!”
“谁要是敢跟我耍心眼,以次充好、掺水掺沙子坑我……”
赵军冷笑一声。
“老子不仅一分钱不给,还会直接剥夺他进合作社的资格!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手里赚到一分钱!”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上百口子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随后,人群轰然而散。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家里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翻箱倒柜的声音,挪缸搬瓮的动静,瞬间在整个永安屯响成一片!
“喂?喂!全村老少爷们,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大喇叭里传出支书赵有财嘶哑、亢奋,甚至带着几分颤音的咆哮。
各家各户正缩在四面漏风的土屋里,一家人围着炕桌,手里端着能照出人影的苞米面糊糊,舍不得多吃一口。
大家交头接耳,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呜!突突突突突!”
“各家各户,除了炕上瘫着动弹不得的,哪怕是拄着拐棍,十分钟内,全到村口打谷场集合!”
“天大的好事!能让咱们全村人吃上肉的好事!谁要是磨叽晚了,就光着腚喝西北风去吧!”
积雪飞溅!
赵军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跨在皮座上。
听见大喇叭里的吼声,端着豁口饭碗的村民们全都愣住了。
老支书平时虽然威严,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说话带着一股子近乎癫狂的兴奋。
各家各户的木门被“砰砰”撞开。
“发个屁的癔症!没听见说有吃肉的好事吗?快!把那件破棉袄给我披上,去打谷场!”
一时间,整个永安屯像被捅了马蜂窝。
“滋啦!滋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永安屯大队部那只常年挂在歪脖子榆树上的高音大喇叭,猛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广播声在空旷雪冷的村子上空来回激荡。
此时正值三月,青黄不接。
阅读七零:全村啃窝头,我带媳妇顿顿吃肉!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