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患者授权,不能公开。” WWw.5Wx.ORG
“那至少说她已经脱险。”
“等医院和家属决定。”
“不用。”
“怕也不能拿患者当澄清工具。”
上午十点,一对母女在门口争吵起来。
母亲五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眼下有很重的青黑。
“我没找过陈玄机!”
“你们说的阴阳、心火和神水有什么区别?”
女人被问得脸色发红。
“我只是想睡个觉!”
女孩拉着母亲便要离开。
沈若晴没有阻拦。
“是否就诊由患者自己决定。”
女人却甩开女儿的手。
“我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医院给的药吃了头晕,我想让医生看一看。”
女孩冷着脸。
“那我陪你进去,但不准乱买药。”
韩笑递上登记表。
“义诊不收诊疗费,是否用药也会提前说明。”
女孩盯着她。
“你们会不会让她停掉所有西药?”
“要看她在服用什么。”
“会不会说她被邪气缠身?”
韩笑摇头。
“我们不看邪气。”
女孩这才陪母亲坐下。
女人名叫陈美娟,今年五十三岁。
近八个月来,她反复失眠、心慌、潮热和盗汗。
她常在凌晨一点到三点醒来,醒后脑中杂念不断,再也无法入睡。
最近两个月,她还出现口干、耳鸣和腰膝酸软。
当地医院检查排除了甲亢和明显器质性心脏病。
医生曾开过短期助眠药物,睡眠有所改善,却因白天困倦被她自行停掉。
林长生问道:“月经情况怎么样?”
陈美娟有些尴尬地看向女儿。
“已经快一年没来了。”
“潮热一天出现几次?”
“有时候四五次,晚上更厉害。”
“胸口烦热时,手脚也热吗?”
“手心脚心都像有火。”
女孩忍不住插话。
“这就是更年期,医院早就说过。”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医院说得没错。”
女孩愣住。
“那你还要诊断什么?”
“更年期是一个阶段,具体症状仍有差别。”
林长生继续询问饮食、二便和情绪变化。
陈美娟白天容易疲惫,夜里却精神紧绷。
舌质偏红,少苔,脉细数而略显不宁。
“心肾不交,阴血不足。”
女孩皱起眉。
“心和肾怎么会不交?”
“不是两个器官跑去握手。”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韩笑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女孩也被这句话堵得停了几秒。
林长生指向母亲的症状记录。
“潮热、盗汗、口干、耳鸣和腰膝酸软,说明她在绝经期出现了明显的阴液亏耗。”
“夜里心烦、惊醒、心悸和无法重新入睡,是睡眠调节已经被打乱。”
女孩追问道:“你说的心肾不交,只是一种症状分类?”
“可以这样理解。”
“不是能量场?”
“不是。”
“也不需要喝符水?”
“不需要。”
女孩的神情稍微缓和。
“那你准备怎么治?”
林长生没有因她语气生硬而生气。
“她目前没有急危重症,可以在继续接受规范随访的前提下,用养阴清热、宁心安神的方法调理。”
他写下天王补心丹加减方。
方中生地黄、玄参、天冬、麦冬养阴清热,丹参、当归养血,酸枣仁、柏子仁宁心安神。
考虑陈美娟白天容易头晕,林长生没有照搬成药剂量。
他根据她的体质减少滋腻之品,并提醒服药后若出现腹泻、胃胀或皮疹,必须立即停用并联系团队。
女孩接过方子反复看了几遍。
“这些药有没有肝肾毒性?”
“任何药物都不能脱离剂量谈安全。”
林长生在用药说明上写清复查要求。
“她如果存在基础肝肾疾病,就需要进一步调整。”
陈美娟连忙拿出最近的检查单。
肝肾功能都在正常范围。
林长生看完后,只开了三天剂量。
女人有些意外。
“只吃三天?”
“先看反应。”
“别人看中医,不都是开半个月吗?”
“别人是别人。”
女孩盯着那张处方。
“如果三天没用呢?”
“复诊后重新评估。”
“如果更严重呢?”
“停药,必要时去医院。”
“你不保证有效?”
“不保证。”
林长生答得很干脆。
女孩反而不知道怎么继续质疑。
她原以为对方会把话说得神乎其神。
可林长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诺治愈,也没有否定医院的诊断。
陈美娟小声问道:“针灸能不能让我今晚睡着?”
“你今天没有必须施针的指征。”
林长生把处方递给她。
“按时吃饭,睡前停止刷手机,潮热发作时记录时间和持续长度。”
女孩立刻看向母亲。
“我早就说别躺床上看直播。”
陈美娟有些恼火。
“你天天熬夜写论文,还好意思说我?”
母女两人又要争起来。
林长生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想吵架出去吵,后面还有患者。”
两人同时闭嘴。
离开前,女孩回头看了看林长生。
“我不会因为今天这次问诊就相信中医。”
“没人要求你信。”
“那三天后我会把结果如实告诉你。”
“记得把睡眠记录带来。”
母女离开后,韩笑笑着问道:“林老师,您不怕她回去发帖子质疑?”
“她问的问题都合理。”
“可她把中医和陈玄机混在一起。”
“刚被骗过的人,怀疑很正常。”
林长生翻开下一份病历。
“真正不正常的,是医生不许患者怀疑。”
三天时间不长。
陈美娟能否改善,谁也没有提前下结论。
义诊依旧按原本的节奏继续。
没有直播,没有保证,也没有用陈玄机落网的消息给自己贴金。
只是社区群里渐渐有人发现,清溪镇团队开出的药并不多。
转诊建议反而比处方更多。
一些原本排斥中医的年轻人,也开始陪着家中老人坐进侧门。
他们仍会质疑每一个穴位和每一味药。
林长生也不嫌烦。
能解释的便解释,证据不足的便承认证据不足。
到了第三天上午,那名华裔女大学生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睡眠记录表。
陈美娟跟在身后,脸上的疲惫已经淡了许多。
一些年轻人陪家属走到侧门,看见中医院三个字便转身离开。
社区群里的争论也越来越激烈。
刘天成看到帖子后有些着急。
刘天成最终收起手机。
“您是真不怕被误解。”
有人认为陈玄机只是个别骗子。
也有人坚持所谓中医全都没有科学依据。
女儿二十出头,背着大学书包,说话以当地语言为主,偶尔夹杂中文。
“你已经被骗过一次,为什么还要来看中医?”
“要不要发声明解释你们和陈玄机不同?”
林长生正在整理前一天的患者随访。
刘天成又问道:“要不要公开老太太的治疗结果?”
“现在很多人把你们混在一起。”
“解释不如病历。”
陈玄机被带走后的第二天,活动中心门口反而冷清下来。
前几日排队的老人少了一半。
一名年轻男子甚至把横幅拍下来发到网上。
“刚抓走一个南洋神医,又来一批摸脉开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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