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出现。
【检测到高复杂度陈旧损伤病例】
【任务目标:改善患者实际功能,建立可核验的连续评估】
药窖中保存着玉骨续筋膏所需的部分药材,灵泉也较以往更加稳定。
不论系统有没有任务,他也不会因为老人想做木箱,就用一次治疗赌上那只手剩余的功能。
第一轮治疗开始前,林长生把所有准备说明给蒲振山。
局部软化护理与康复安排先行,评估合适后再考虑分层处理。
“停了不算失败?” WWw.5Wx.ORG
“不该继续的时候停,是治疗的一部分。”
“那行,我这把年纪,不怕慢。”
他说得大方,真正开始以后,却隔一天就问进展。
韩笑耐心告诉他,疼痛变化是变化,活动范围也是变化,但现在还不能拿工具。
蒲振山叹气。
“我外孙女婚期不等手。”
蒲若溪终于听不下去。
“箱子晚点送,不影响我结婚。”
“嫁妆怎么能晚?”
“您身体比箱子重要。”
“你小时候要的木头书桌,我也没晚。”
蒲若溪眼圈一下子红了。
林长生没有插进祖孙的争论。
他让孟佳把功能训练目标改得更贴近老人的愿望。
先练安全握住轻物,练松手,练手指协调。
日后能否完成木工,仍须看实际恢复,不能提前答应。
蒲振山看着桌上的木块,比看那些抽象训练器具认真得多。
第一次把小木块稳稳移到旁边时,他眼里亮了一下。
孟佳及时记录,没有让他反复练到疲劳。
许嘉木路过,看见老人捧着木块,有些纳闷。
“这不是小孩玩的?”
蒲振山瞪他。
“你小时候玩这个,能玩成我这样?”
许嘉木举手认输。
“您这个有技术。”
屋里的人都笑了。
几天后,贺守成从专科医院传来消息。
病情已得到规范管理,眼皮与吞咽症状有所改善,仍需持续治疗和监测。
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怀表修好没有。
孟小川拿着手机,脸红得厉害。
“还没敢动最里面那处。”
贺守成在电话里停了片刻。
“没敢动就对了,我让你看铺子,不是让你替我争面子。”
林长生在旁边听见,笑了笑。
老匠人与老医生教人的话,有时还真差不多。
贺守成又问蒲振山。
知道老人开始治疗,他沉默一会儿,说等自己状态稳定了,想来看看。
“我跟他认识几十年,没见他把左手放松过。”
韩笑把两位老人的复诊时间尽量协调,但没有为凑见面,让任何一方提前或延误必要治疗。
一周后,贺守成按计划复诊。
他走进病区时,左眼皮仍有轻度下垂,却已不像最危险那天说话费劲。
蒲振山一看见他,就先问。
“表呢?”
“表在修。”
“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能修?”
贺守成瞪着他。
“我也没号称自己什么病都没有。”
两人吵了几句,反而都笑起来。
林长生站在旁边,没催他们谈感人的旧事。
贺守成看了一会儿蒲振山的训练,忽然把工具包交给孟小川。
“你把那只坏机芯拿出来。”
孟小川紧张地看向林长生。
贺守成马上解释,不让蒲振山动,只让徒弟练习。
病区不合适拆小零件,几人便在不影响诊疗的休息区找了张桌子。
孟小川在师父指导下,用稳妥的方式辨认部件,没敢乱碰怀表本体。
蒲振山坐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你手稳一点,别着急。”
“您比我师父还急。”孟小川小声说。
蒲振山笑出声。
这段小小的热闹没有被拍成宣传视频。
院里几名医生经过,看见两位老人各自守着一点仍想继续做的事,心里都有触动。
第二阶段治疗到来前,林长生请了一位手外科同行参与评估。
来的是省二院的唐绍衡,擅长复杂手部损伤重建。
他看过资料,对蒲振山的功能恢复空间持谨慎态度。
“时间太久,不能只看神经有没有一点残余反应,关节和肌肉也要一起考虑。”
林长生点头。
“所以请你来。”
唐绍衡原本以为自己会遇到一场中西医谁更强的争论。
没想到林长生先把限制讲得比他还细。
两人对照影像、查体与训练记录,重新划定可尝试范围。
不是所有瘢痕都要动。
不是所有关节都必须掰直。
先改善能实际帮助老人握物和松手的部分。
唐绍衡看完连续记录,指向一处细微变化。
“这几天触觉分布扩大了?”
“有重复评估,不是只测一次。”韩笑回答。
他低头又看了两遍。
“那值得继续,但每步都要留退路。”
当天午后,第一次分层处理开始。
林长生先确认患者状态,再取出玄霜银针。
针具在灯下泛着极淡的光,他的动作很慢,没有炫技式连落数针。
旧瘢痕周围的组织变化,在骨脉共感下逐渐清晰。
他将温阳内气控制得极细,沿着尚可辨识的间隙缓缓渗入。
这些感知只属于他自己。
他向团队报告的,是能够被实际观察和复核的患者反应。
蒲振山起初紧张,右手一直握着椅子扶手。
林长生没有让他忍住所有感觉。
“和平常不一样的疼,立即说。”
老人点头。
处理进行到一半,蒲振山忽然说左手小指有一种新的刺痛。
林长生立即停下。
唐绍衡复核,团队重新确认局部状态。
这次不继续追求更多松解。
韩笑记录停止原因,孟佳安排后续观察。
蒲振山有些失望。
“我是不是没忍住?”
“不是让您比赛谁能忍。”林长生说。
“可刚开始觉得手掌松了一点。”
“那一点也要先守住。”
唐绍衡站在旁边,看着林长生收针,脸上的谨慎渐渐变成认真。
他见过不少追求一次见效的人。
患者已经说出异常,还愿意主动停在小进展上,这比漂亮操作更难。
当晚,蒲振山没有出现新的不利变化。
次日复核,局部不适减轻,握物与松手的部分动作比之前略有改善。
数字并不惊人。
可老人自己拿起水杯时,第一次没有完全依赖右手把左手摆到合适位置。
蒲若溪眼睛发红,又赶紧把情绪收住。
她怕自己太激动,外公就又想多练。
林长生看见,轻轻点头。
第三次处理,进展更明确。
在持续评估下,旧瘢痕的部分牵拉被缓慢解除,残留通路获得较好的活动条件。
蒲振山的拇指能够更稳定地参与捏持。
他盯着自己拿起的薄木片,半天没说话。
孟小川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很大。
“蒲爷爷,您真拿住了。”
蒲振山低头看着那片木头。
“拿住了。”
说完,他把木片轻轻放回桌上,没有再逞强试第二次。
林长生看着这个动作,比听见老人惊叹更满意。
唐绍衡当晚给科室打了电话。
他没有说亲眼见证四十年旧伤被治愈。
他说,看到了一个严格筛选、阶段推进的病例,值得继续观察。
“别急着邀请媒体。”他又补了一句。
“先看您现在怎么握、怎么松,别急着拿刨子证明。”
老人不太情愿,却配合完成。
旧伤并没有让所有通路彻底失去可能,但长期瘢痕牵拉与关节僵硬叠在一起,处理需要极大耐心。
【不以外观改变作为唯一疗效指标】
林长生看完,收起提示。
测试时,左手食指还能出现微弱主动动作。
他自己反倒惊讶。
如果出现新的明显疼痛、麻木或血供变化,立即停止。
蒲振山听完,低头看自己的手。
更重要的是,不能把老人恢复一点动作的愿望,变成一次冒险的强行松解。
当晚,林长生在药园里复盘。
他在私人笔记上列下多个需要小范围验证的环节,又把不适合此人的方案逐项划掉。
他没有直接照旧方加量。
蒲振山年事已高,皮肤与组织耐受都要重新考虑。
蒲振山想问能不能继续做木箱。
孟佳把他的手放到桌面上,拿来几件轻巧的测试用品。
“我以为它只是跟着别的手指动。”
林长生借骨诊术与骨脉共感仔细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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