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将她颊边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
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苏星眠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然后,一团墨绿色的毛线滚了出来,滚到了我脚边。” WWw.5Wx.ORG
苏星眠猛地转头瞪向炕角那只正在打呼噜的兔狲,气得磨牙。
叛徒!
“哦?织着玩啊。”
周秉衡把她往怀里又带近了几分,捏住她气鼓鼓的脸颊,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
“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同一个颜色,一件大的,一件小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眠眠,那是后世的……情侣装,对不对?”
他啄吻着她,声音里带着笑。
苏星眠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也不知道是被亲得没脾气了,还是羞恼的。
她是真的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被扒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她一把推开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他胸口一巴掌。
“周秉衡!你这个老狐狸,我在你面前还有没有秘密了?”
“没有。”
他抓住她拍过来的手,十指扣紧,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手背。
“你的事,我哪一件不上心?”
一句温言软语,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火气。
苏星眠是又气又甜。
“本来是惊喜的,你怎么那么讨厌。就不能多等两天吗?”
她恨恨地瞪了他三秒,最终泄了气,扭头去翻衣柜。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就……提前送你吧!”
她从衣柜最深处摸出那个旧棉布包,拆开,抖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毛衣。
颜色很深,像冬天松柏的绿,也像她妖力失控时,发梢晕染开的那抹墨绿。
周秉衡接过来,手指摩挲过毛衣表面。
针脚均匀细密,起头和收尾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是新手的作品。
“新年礼物。”
苏星眠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狐狸。
“喜不喜欢?”
周秉衡没回答,直接动手,利落地将身上的棉毛衫扯了下来。
“等等,你干嘛!”
话没说完,他已经套上了那件大号的墨绿毛衣。
毛衣完美贴合他的身形,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前胸处有一片隐约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朵用深浅两种绿色毛线交替织出的霸王花,花瓣层层叠叠,无声绽放。
苏星眠盯着他穿上毛衣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花纹是沈织帮我设计的,她画了图样教我怎么换线。我练了好久那个针法,拆了三次才织成。”
周秉衡低头看胸前那朵花,手掌覆上去,轻轻按了按,像是要把那朵花按进自己胸膛里。
“穿上。”
他喉结滚动一下,把小号的那件递给她。
苏星眠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换。
毛衣从头顶套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霸王花的淡香。
她拽了拽下摆,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同样的墨绿色,同样的霸王花暗纹。
苏星眠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低头看看自己。
好看。
真好看。
她抬头再看周秉衡,男人穿着她亲手织的毛衣站在那里,肩宽腰窄,墨绿色衬得他皮肤白了一些,五官轮廓也愈发深邃。
心里美得冒泡。
“开心吗?”
她仰着脸问。
周秉衡没说话,转身从炕头的旧铁盒里取出一个东西。
苏星眠凑过去看,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条红绳手链。
红色棉线编成,每一个结都打得紧实匀称,收尾处各缀着两颗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黄铜小珠。
铜珠表面还有细微的纹路,是子弹壳特有的金属质感。
周秉衡拿起其中一条,抬起她的左手。
苏星眠没躲。
他的手指很稳,将红绳绕过她的手腕,系好。
红绳正好落在上海牌腕表旁边。
红的热烈,银的清冷,绿的沉静,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好看得惊人。
苏星眠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呼吸顿了一下。
周秉衡把另一条系到自己左手腕上,动作利落,同样搭着腕表。
“新年礼物。”
他把手腕伸到她面前。
“戴着,不许摘。”
苏星眠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左手凑过去,和他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
同色毛衣,同款手链,同型腕表。
她脑子一热,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哥哥,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怎么会编红绳的啊?”
“从前的一个老班长教的,藏区那边的编法。”
周秉衡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回去,声音含混在唇齿间。
“专门给心上人编的,保佑有情人平安顺遂,永结同心。”
这个吻比刚才长了太多。
苏星眠被亲得发软,攥紧了他胸口崭新的毛衣,指节都用了力。
他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烫得她腰间发软。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滚烫,霸王花的香气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得愈发浓郁。
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金雕。
苏星眠一个激灵,赶忙推开周秉衡,手背抹了一下嘴唇,整理衣服。
“大哥回来了!”
周秉衡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泄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眼神里满是没被喂饱的野兽才有的危险。
“你去做饭!快!”
苏星眠把他往厨房方向推。
“别让大哥看出来!”
“看出什么?”他明知故问。
“看出我们刚才……哎呀,先把毛衣脱了!”
她脸又红了。
“总之你快去!”
周秉衡被她强行扒下刚穿上不到十分钟的毛衣,又被推着往厨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去了。
对于大哥来探亲的事情,暗暗烦躁。
苏星眠换好衣服,拢了拢头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出去。
“你胡说,我哪有……”
“是吗?”
周秉衡不说话,只是轻笑一声,抬起她的右手,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食指和中指的指节。
“那天我从团部回来,你不在。”
“我推门进来,就看见炕角那个小赖皮,正用它那个圆滚滚的脑袋,费劲地把衣柜最里面的一个旧棉布包往外拱。”
周秉衡打断她。
“《苏氏悬壶录》第二十三个医案,你拖了整整五天没动笔。功德送上门都不要,这可不像你。”
眼看证据确凿,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脸颊涨得通红。
“看见了又怎么样?就是织着玩的!”
“眠眠,你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把自己关在里屋,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地方就有竹针磨出来的红印子。”
“虽然你的体质好,印子消得快,但我看得见。”
老狐狸在诈她。
“我……我是在练习针法!不行吗?”
她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苏星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头,瞬间跳脚。
“我……我最近事多!卫生队、裁缝组、母株那边,哪样不操心?”
苏星眠立刻找到了借口,说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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