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十五天育苗惊呆二姨,这是在变戏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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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里开始有人往后缩,眼看就要乱。

    刘小麦把手里的工分牌往桌上重重一拍。

    “嚷嚷什么!”

    这话一出,前头几个军嫂也竖起了耳朵。

    这话糙,但管用。

    队伍安静下来。

    脚步声从东边传过来,苏星眠和赵淑芬并肩走来。

    育种大棚从播种那天起就加了锁,棚门口日夜有岗哨,连后勤老张来送东西都得登记签字。

    不是她小气,是这棚里的东西经不起任何闪失。

    铁锁咔嗒打开。

    苏星眠伸手掀起棉帘子,系在门框两侧的铁钩上,转身朝人群抬了抬下巴。

    “都进来看。” WWw.5Wx.ORG

    军嫂们鱼贯而入。

    棚里亮堂堂的,四盏军用大灯从棚顶斜射下来,光线均匀铺满每一寸地面。

    然后,所有声音都没了。

    四十二排木架,整整齐齐码满了育苗盘。

    木架是两层的,每层一百盘,每盘七十二孔。

    每一个孔格里,都站着一棵精神抖擞的苗子。

    墨绿色的四片真叶,舒展得像一把把小伞,叶面油亮反光。

    茎秆粗壮笔挺,大拇指粗细,颜色从底部的嫩白过渡到顶端的翠绿。

    苗盘底部渗出的水珠还挂在盘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清冽的草叶香。

    张翠花第一个喊出来。

    “我的天爷!”

    马春兰的二姨一步抢到最前头,蹲下身,手抖着捏住一棵苗子的根部,轻轻一提。

    根系带着一整个土球被完整地提了出来。

    白花花的须根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主根笔直往下扎,断面渗着水汽。

    二姨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不信邪,又捏了第二棵,第三棵。

    棵棵一样。

    她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邪了门了……”

    她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手在裤腿上反复蹭。

    “所有的苗子,全是四片真叶,棵棵一样的四片真叶。”

    她把苗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手感,这茎秆粗细,这根须,比俺老家育出来的六片真叶苗子还壮实!”

    六片真叶的苗子至少得长四十天。

    四片真叶的苗子,在涡阳,二十五天是底线。

    这批苗子,十五天就长成这样了。

    棚里彻底炸了。

    军嫂们涌过去,趴在苗盘上看,摸,掂分量。

    有人直接把整盘端起来翻过来看底部的根。

    二姨一把拽住赵淑芬的胳膊,脸上又激动又迷糊。

    “赵老师,这真是俺们涡阳的种子育出来的?一样的种子?”

    赵淑芬每天泡在这个大棚里。

    她看着这些苗子从白色芽点长成四叶壮苗,用了别人三分之一的时间。

    她量过每一棵的茎高、根长、叶面积,记过每一天的数据。

    温度、湿度、光照,全在正常范围,没有任何超出她认知的外部条件。

    唯一超出她认知的,是那碗浸种液。

    还有那个蹲在苗盘前,每天清晨独自待半小时,说是“检查发芽情况”的苏顾问。

    她攥了攥手里的记录本。

    “是涡阳的种子,优选优育的。”

    她顿了一下。

    “用的是苏顾问家传的秘方处理过的,精品苗,算是……初代速生一号。”

    二姨恍了恍神,嘟囔出一句。

    “啥初代速生一号,这是成了精的早苔王。”

    棚里哄堂大笑。

    “赵老师你们这些文化人太厉害了,真厉害!”

    “赵老师和陆教授一起搞的吧?夫妻俩都是大学问人!”

    “苏顾问家的方子更厉害,没听二姨说嘛,成了精的早苔王!”

    赵淑芬被人群围在中间,一声声“赵老师”砸过来。

    这三个字,从康奈尔的课堂到农科院的实验室,从学生到同行,人人都这么叫她。

    后来没人叫了。

    在七号林场,她的称呼变成了“那个有海外关系的”。

    或者更难听的,“资本家的千金小姐”。

    丈夫是臭老九,她是臭老九的臭老九。

    “文化人”三个字,在过去六年里,是贴在他们身上的罪状。

    谁能想到,来了这个戈壁滩上的驻地,反倒又变回了受人尊重的老师和教授。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压回去,翻开记录本,稳住嗓子。

    “移栽的时候注意几个点。”

    “苗子从盘里取出来要带土球,不能散。”

    “行距三十公分,株距二十五公分,定植深度到第一对真叶的叶柄下方。”

    “栽完立刻浇定根水,浇透,不能浇半截子。”

    二姨立马接上。

    “对!定根水最关键,俺们那头都是一棵一瓢,不能多不能少。多了沤根,少了苗子缓不过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讲科学原理,一个讲田间经验。

    棚里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苏星眠站在角落,看着这一棚子乱哄哄的人,和那些她灌了妖力才长成这副模样的苗子。

    真正“成了精”的那个,轻轻咳了一声。

    “行了,趁太阳没出来,抓紧搬苗子下地。”

    “八十亩莴苣等着呢,磨蹭到中午太阳毒了,苗子晒蔫了谁心疼?”

    众人一哄而散。

    ……

    丙区的八十亩莴苣地里,人声鼎沸。

    妇女突击队分成三组,张翠花的组负责搬运苗盘,马春兰的组挖穴定植,李秀英的组浇定根水。

    二姨跟赵淑芬一前一后巡田指导,碰到栽歪的苗子伸手扶正,碰到浇水太猛的喊一嗓子。

    苏星眠没在丙区多留。

    甲区八十亩沙葱地,老魏挽着裤腿蹲在田头,指挥战士撒种。

    去年的种植经验让这片地上手飞快。

    老魏吆喝两声,一排人就齐刷刷往前推了一道沟。

    苏星眠走过去看了一圈,心里踏实。

    乙区最复杂。

    一百二十亩地被陆远山重新划分了区块,按盐碱度从轻到重排列。

    最轻的地块打算谷子套种玉米间作大豆,主粮打底。

    其余的因地制宜,白萝卜、胡萝卜、土豆、芥蓝、香菜各占一片。

    陆远山拿着土样数据表逐块确认播种方案。

    苏星眠巡完乙区最后一个地块,抬起头。

    一阵风从西边刮过来,沙粒打在脸上。

    不疼。

    但她盯着天际线那片荒滩看了好一会儿。

    三百亩地开出来了,最怕的就是这个戈壁上的风沙。

    没有防风带,一场沙尘暴能把嫩苗连根卷走。

    开荒队的战士刚从翻地的活里撤下来,正好有活干。

    防风带必须种。

    苏星眠低头看了看脚下干裂的碱壳地面,轻轻跺了一脚。

    心里头默念了一句。

    三号,五号,干活了。

    脚底传来两声闷闷的“咕噜”。

    三号和五号应了。

    三号的感知网络已经覆盖了方圆二十三公里的地下,三百亩地周围每一条野生根系的走向它了然于胸。

    接到命令后,三号主根开始沿三百亩地的外围,贴着边界线结网。

    金色根须细如发丝,一根根钻入沙土缝隙,挤进骆驼刺、沙蒿和红柳的根系旁边。

    驱赶。

    把乱七八糟交错的野生根系往同一个方向梳理过去,形成一道密实的地下屏障。

    五号跟在后头,做它最擅长的事。

    修。

    每经过一处板结严重的土层,五号的根须末端就会裂开,渗出那种金色半透明的胶质,填入土壤裂缝。

    将死硬的碱壳从内部震碎、重组。

    土壤的透气性和锁水能力会在一场雨之后发生质变。

    只要下一场春雨,这条防风带上栽下去的梭梭和红柳就能活。

    苏星眠收回妖力,转身朝丙区走,远远听见二姨扯着嗓子在喊。

    “栽深了栽深了!叶柄都埋进去了你眼瞎啊!”

    她笑了一下。

    ……

    团部办公室。

    周秉衡翻开古暗渠的报告,眼眸幽深。

    他将报告锁进柜子,喊来小刘。

    小刘推门进来。

    “帮我约一下那位刚来的付处长,明天上午九点,师部二号会议室。”

    小刘记在本子上,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出去了。

    ……

    同一天傍晚,京城。

    安定门内一处四合院改建的机关礼堂里,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首都干部家属迎春联谊茶话会”。

    长条桌上铺着白布,摆着搪瓷茶杯和几碟花生酥、果脯。

    宋青青穿了一件灯芯绒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工农兵搪瓷小胸章。

    头发挽在脑后,刘海齐眉,素面朝天。

    肚子已经显怀了,腰身微微隆起,走路的时候一只手习惯性搭在小腹上。

    江虹站在她右手边半步远的位置,穿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党徽。

    有人走过来打招呼,江虹微微侧身,声音不高不低。

    “我儿媳妇,宋青青同志。怀着身子还坚持学习,前两天刚看完那篇社论,跟我讨论了大半天,很有想法。”

    宋青青在旁边微笑欠身,声音柔和。

    “妈过奖了,我是跟您学的,没有您教我,我什么都不懂。”

    来人夸了两句便走了。

    第二拨,第三拨,每一拨人过来,江虹的介绍词换着花样,但核心不变。

    “我儿媳妇”,“有想法”,“在学习”。

    系统还在沉睡。

    但宋青青站在这个礼堂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余光扫过对面三个穿军装的中年妇女。

    她已经记住了每个人的脸和丈夫的职务。

    当然也多亏了那八年梦境记忆。

    系统给不了她的东西,她自己拿。

    江虹无意间瞥了她一眼,端茶的手顿了顿。

    宋青青脸上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三十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种场合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刘小麦站在队伍发放着工分牌,逐个点名。

    马春兰的二姨站在人堆后头,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脖子伸老长。

    “俺们涡阳那头,莴苣从下种到能移栽,最短也得三十天,那还得是暖房里伺候着,温度湿度全到位的情况下。”

    她嗓子清亮,一下就盖过了所有杂音。

    “信不信的,待会儿搬苗子的时候,自己长没长眼睛?”

    她昨晚就跟马春兰嘀咕过,今天早上又忍不住了,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我说,这苗子真能移栽了?”

    苏星眠穿着那身蓝色卡其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头发扎得高高的,左腕的红绳和腕表在那白皙手腕上很是显眼。

    苏星眠走到大棚门口,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径直从腰上解下钥匙。

    “这才多少天?十五天!”

    “十五天的苗子你移出去,风一吹就倒,根都没扎稳。”

    “万一栽下去全死了,那八十亩不是全白忙活了。”

    “真的假的?十五天真能移栽?”

    “二姨种了一辈子地,她说不行……”

    四月二号,清晨五点。

    天光未亮,育种大棚前已是人头攒动。

    旁边赵红梅转头看她。

    二姨搓着手,嗓门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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