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归杳有不同面孔,不知为何,他一点没怀疑虞清欢是归杳假扮的。
他转身看向归杳,“姑娘,世上有很多璇玑楼吗?” WWw.5Wx.ORG
归杳也一头雾水,“我只知这一座。”
执剑将裴玄刚刚的话说了。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璇玑楼只有一座,你们又都是璇玑楼的,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清欢在那里。
请你带我去见她,我很想念她,我不能没有她……”
裴玄伸手,欲抓归杳的胳膊,被萧怀瑾扼制手腕。
“你说你去过璇玑楼?”
归杳抬手一挥,一栋两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问裴玄,“你见过的璇玑楼可是这样的?”
裴玄看清璇玑楼更激动了,拼命点头,“是,就是这样的小楼,我就知道清欢没骗我。”
“可我的璇玑楼里只有一只公鸟,并没什么虞清欢。”
归杳再挥手,璇玑楼再次隐匿于世。
“但你若同我详细说说虞清欢的事,我就能帮你找到她。”
裴玄急于找到心上人,又见识到归杳的不凡,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去年冬月,城外举办三年一次的大型庙会,庙会上会有大晟各地来的民俗表演和杂耍。
裴玄和萧怀瑾这两个南曜来的贵公子,对此很有兴趣,两人相约去了庙会。
裴玄被热闹的游神吸引,他最近正在看相关书籍,想了解更多,便跟着游神队伍前行。
一个男子被人挤到了他身边,他避闪不及踩了男子的脚,男子没站稳跌倒在地。
裴玄担心后头的人踩踏上来,情急之下只能先抱男子离开。
这一抱,才知对方是女子。
女子的发带被后头的人挤掉,一头青丝垂落,裴玄将人放在安全地方,便忙退开告罪。
女子坦诚自己是长相思的虞清欢,因年岁已到,老鸨要高价卖出她的初夜。
而一个喜欢凌虐女子,孙子都有好几个的富商觊觎她许久,被她拒绝。
胖富商便扬言,定要买下她做妾。
她不想入富商后院为妾,就想趁今日庙会找条出路,没想会出意外,认识了裴玄,想请裴玄做她的第一个恩客。
裴玄拒绝。
虞清欢却拉住他的衣袖,“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规矩。
我虽是风尘女子,可至今也还是清白之身,公子却抱了我,理应为我负责。”
“刚刚是情非得已,并非某有意冒犯。”
裴玄依旧拒绝,“姑娘所说恕某不能从。”
他来大晟是陪伴王爷和寻找妹妹,无意与女子纠葛。
“因为我是青楼女子,所以你瞧不上我?”
虞清欢却哭了,拉着裴玄的手始终不放,“落入红尘非我所愿,我亦是被人卖到那处地方。
无依无靠,唯有自渡,今日是我唯一的机会,还请公子救我。”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裴玄,“这些年我卖艺不卖身,攒了些钱。
钱我自己出,公子只需佯装买下我的初夜,在我身边呆上几日让富商死心,好不好?
我是被人拐卖到长相思的,这些年努力攒钱就想将来赎身回到家乡。
可若进了富商后院,我就再没机会了,求公子帮帮我,好不好?”
她神情可怜巴巴,也是被人拐卖,让裴玄想到失散的双胞胎妹妹。
他最终同意了。
但约定好,他只是假装她的恩客。
可一接触,发现虞清欢才情斐然,美丽多情,尤其是她那双眼灵动惑人,每次望进去,都让他心跳加快,不愿与她分开。
虞清欢坦诚在见到裴玄第一眼,就爱慕他,两人互通心意,在长相思过起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她弹琴,他吹笛,他作画,她吟诗,夜里,她会拉着他在月光下起舞,为他唱歌,然后抵死缠绵。
如此不知白天黑夜地厮混了好几天,裴玄决定回家看看,还得去见见萧怀瑾。
那日庙会,萧怀瑾刚到就被相熟的禅师拉去谈经论道,他则因虞清婉脚受伤,要送她回长相思,只匆匆同王府护卫说了声,就多日未出现,实在不应该。
可他出了长相思,还没到王府,半路就被虞清欢的婢女叫回去了。
那个胖富商得知他离开,要高价包下虞清欢。
烟花之地的女子素来身不由己,恩客给钱,她们就得伺候。
可虞清欢已经做了他的女人,裴玄自不能再让她跟别人的男人。
他又跟着婢女回了长相思,打算为虞清欢赎身,带回裴府。
虞清欢却道自己不想做妾,亦不配为他正妻,若他执意为带他回府,他们便就此结束。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虞清欢不对劲了,因为长相思是烟花之地,可除了那个富商和一个伺候的婢女,裴玄并未见过别的人。
虞清欢解释他们居住的,是长相思为贵客单独准备的院落,故而清净。
她在白日带他在长相思四处闲逛,他虽依旧没见到其他人,却在许多房间外听到呼吸的声音,闻到不同脂粉的味道。
“长相思是夜场生意,姐妹们白日都要休息。”
虞清欢双眼盈盈望着她,“公子是好人家的公子,嫌弃清欢,亦是情理之中。
清欢命薄之人,能得公子这些时日垂怜,已是上天恩赐的福分,往后唯愿公子喜乐安康。”
她让婢女送裴玄离开,那双眼却似铁链锁住了裴玄的脚。
裴玄狠心扭过脸不看她,理智告诉他,该离开。
可回了家,却对她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她那张百媚众生的脸,还有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忘记,可越是如此,越是相思入骨。
最终,他走出了裴府,且对府上交代,他外出游历去了。
在去长相思的路上,他看到了虞清欢,见到他,她飞奔上前紧紧拥住他。
“公子离开的日子,清欢吃不好,睡不着,日日在此守着,只为能再见公子一眼。”
经过这次短暂的分别,两人感情更炽热了。
夜里,他们颠鸾倒凤,交欢,睡觉,睡觉,交欢,不知今夕何夕。
白日,她亲手为他下厨,做南曜的美食,带他逛长相思,不谈俗世,不话彼此,日子愉悦绚烂。
转眼,两个月过去,裴玄再次想要回家,虞清欢露出悲伤神情,“公子还是厌倦了清欢么?”
裴玄抱着她安抚,解释自己是陪南曜瑾王来大晟的臣子,按理该日日到瑾王跟前点卯。
这次他借口游历消失了两个月,只怕瑾王会不满,也会担心。
“清欢,我想娶你为妻,这件事也得同瑾王爷报备。”
怀中人一下子僵硬,他关切道,“怎么了?”
虞清欢神色异样的摇了摇头,说两人身份有别,只怕瑾王不同意,若他不死心,可问问。
裴玄到了瑾王府,才知萧怀瑾那日受禅师所邀,跟着去附近州府巡礼四方梵刹,也是刚回来。
见他神情有倦容,他没敢拿自己的感情事烦他。
当日便回了虞清欢身边,但这一夜,两人却没有缠绵。
虞清欢仔细打量他许久,才认真地问他,“公子当真不嫌弃我,要娶我为妻吗?”
裴玄郑重点头,“裴玄此生唯愿娶清欢一人为妻。”
这是他们相处两个多月,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
虞清欢也下了决心,“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学着做个南曜女子讨你父母欢心,不叫公子为难。”
她很感动,抱着他一晚不撒手。
变故在三日后,她突然泪流满脸地提出分手,裴玄深陷情网,爱得无法自拔,如何同意。
可她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裴玄在她面前倒下,醒来却在裴府门口。
之后,无论他如何寻找,再也找不到她。
归杳几人听完叙说,皆不解。
“她为何突然要分手?”
执剑问出众人心声,“她说是璇玑楼的,又是怎么回事?”
正值激动中的裴玄,远远见到萧怀瑾带个红衣女子出来,想起虞清欢平日也爱穿红,心头欢喜,好似枯木发芽,踉跄着朝她奔去。
“清欢,清欢你终于愿来见我了。”
裴玄痴迷地望向萧怀瑾身后,“清欢,你是生我气了吗?”
她摘了流苏帽,看向裴玄,“你的清欢是何模样?”
裴玄在她说话时就听出声音不同,再看容貌,很受打击,“你不是清欢!”
归杳看着朝自己撞来的骷髅架,闪身避到了萧怀瑾身后。
萧怀瑾伸手拦住因为归杳避开而刹不住车的裴玄,蹙了蹙眉。
“你先冷静些。”
他决定,等此事了结,一定要将裴玄送回他父母身边,他已不适合呆在大晟。
为何戴着帽子,还躲在王爷身后。
萧怀瑾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样的裴玄很没礼数。
且归杳一个多月前才来的京城。
“虞清欢说她是璇玑楼的人?”
萧怀瑾诧异,“这不可能,璇玑楼只有归杳姑娘。”
裴玄无法进璇玑楼,是归杳出来见得他。
她今日一身红衣,头带红色流苏帽,遮掩了容貌。
“裴玄,这是归杳姑娘,不得无理。”
“不,这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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