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反向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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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头上什么都没有。

    但墙里面的情况他看不到——角度不够。

    秦牧收起单筒,继续坐着。

    秦牧没动。

    任何蹲守都有一个问题——时间越长,越容易犯错。

    换姿势、打哈欠、看手机、小声交谈——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完全静止。

    十二点过了。

    是在他家院墙外面。

    西面。

    他家西面是一条一米宽的排水沟,沟外面是一片菜地。

    菜地里没有遮蔽物,白天站在那里整个村子都能看见你。

    但晚上不行。

    晚上那片菜地是个黑洞。

    声音是脚踩进软泥的声响——“噗”的一下,然后停了。

    有人在菜地里。

    秦牧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两个方向。

    老李家的空院子是正面观察点,菜地那边是侧面补盲区。

    这是标准的两点交叉观测布置。

    不是临时蹲守。

    这是按照固定方案在执行的任务。

    秦牧默默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他家的位置、老李家的位置、西面菜地的位置、后面的山坡。

    如果再加一个观测点——东面村道上、靠近电线杆那个位置——就能实现三百六十度覆盖。

    但东面他没有听到动静。

    也许第三个点没有部署。

    也许今晚只有两个人。

    也许第三个人控制得比前两个更好。

    秦牧没有赌。

    他起身,无声地挪到堂屋后墙。

    后墙有一个小窗,对着后院。

    后院的围墙外就是山坡。

    单筒举起来,扫了一遍山坡的林线。

    没有。

    山坡方向没有人。

    三个面——正面老李家、侧面菜地、后面山坡。

    两有一无。

    如果第三个点在东面村道上,他现在确认不了。

    但至少后路是通的。

    秦牧放下单筒,回到椅子上坐好。

    他不打算跑。

    沈默说别动,他就别动。

    但他需要知道所有信息,以防沈默的部署还没到位的时候,事情就先来了。

    凌晨三点之后,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要么是撤了,要么是换了一拨更安静的人。

    秦牧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算睡觉——他的听觉没有关闭,任何异常会在半秒内把他拉回来。

    这种状态他在任务里保持过七十二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牧睁开眼。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院门口,打开门,站在门槛上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是给看着他的人看的。

    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家睡了一夜,起来伸懒腰。

    村道上已经有人在走了。

    隔了三户的王婶挑着担子去菜地——西面那片菜地。

    秦牧靠在门框上看着王婶走过去。

    王婶走到菜地边,蹲下拔了两棵葱,又走了。

    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说明菜地里现在没人。

    白天撤了。

    秦牧转身回屋,给自己热了两个馒头。

    吃的时候手机响了。

    赵铁柱。

    “秦哥,跟你说个事。今天早上巡逻的时候,我让小马特意绕了一趟你们村东头。” WWw.5Wx.ORG

    秦牧嚼着馒头,没说话。

    “小马说村口停了一辆车。白色的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不是昨天那辆深色轿车。车里没人,停在老槐树边上。”

    秦牧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停的。”

    “小马早上六点半过去的时候就在了。问了一圈村口几户人家,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车牌号。”

    赵铁柱报了一串。

    秦牧记住了。

    “铁柱,你别管了。”

    “秦哥——”

    “听我的。你那边正常出勤,别让你的人反复出现在青山村。来太勤了反而扎眼。”

    赵铁柱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但你有事随时叫我。”

    电话挂了。

    秦牧把车牌号存在脑子里。

    白色面包车,外地牌照。

    跟昨天的深色轿车不是同一辆。

    换了车。

    “孙磊”如果还在,他不会继续用那辆被记了牌号的租赁轿车。

    换一辆是基本操作。

    但面包车能装人。

    轿车是一个人来踩点用的。

    面包车是装设备、装人的。

    秦牧吃完馒头,把碗洗了,然后骑上电动车出了门。

    他没有往村口方向走——那辆面包车就在村口,他不想正面经过。

    他往村西走,绕了一圈,从另一条小路出村,到镇上的小超市买了些东西。

    米、油、方便面、矿泉水。

    够一个人在家撑五天的量。

    回来的时候他故意从村口经过了一下。

    面包车还在。

    他骑着电动车从旁边过去,余光扫了一眼。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右后轮的轮毂上有泥——不是村口这段路上的红泥,颜色偏黄,是山路上的。

    这辆车来青山村之前走过山路。

    秦牧没停,骑过去了。

    回到家,他把东西搬进屋。

    然后坐下来,给陈远航发了那个新车牌号。

    没有多余的话,就一行号码。

    陈远航的回复来得很快:

    “又一个?”

    “嗯。”

    “给我时间。”

    秦牧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四十。

    沈默的四十八小时窗口还剩不到三十个小时。

    他在堂屋里慢慢踱了几步。

    盯梢的人从一个变成至少两个,车从一辆变成两辆。

    对方在加码。

    但加码不是为了动手。

    如果要动手,不需要这么多人盯着——直接来就行了。

    盯梢是为了搜集信息、确认模式、建立档案。

    他们在给上面那个人写报告。

    报告的内容大概是:秦牧独居,家属已转移,日常活动范围有限,有一个派出所长级别的战友会关注他,本人有反侦察意识但目前没有采取对抗行动。

    这份报告会让上面那个人得出什么结论?

    秦牧在椅子上坐下来。

    如果他是那个操控者,看到这份报告,他会想——秦牧知道有人在看他,他把家人送走了,但他自己没跑。

    不跑有两种解释。

    一种:他有底气,有更大的力量在保护他。

    另一种:他不知道水有多深,以为只是普通的骚扰。

    操控者会采信哪一种?

    取决于韩卓那边的信息。

    如果操控者已经确认韩卓是被国安级别的力量带走的——那他知道秦牧背后有人。

    但如果他只知道韩卓失联了、原因不明——那他可能倾向于低估秦牧。

    秦牧赌对方暂时在两种判断之间摇摆。

    摇摆就意味着不会贸然升级。

    会继续观察,继续收集信息,等更多的判断依据出来再做决定。

    这给了沈默时间。

    但前提是——秦牧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知道真相的迹象。

    他要表现得像一个“察觉到有人盯梢、有点紧张、但不确定对方是谁”的状态。

    不能太镇定。

    太镇定反而说明他知道些什么。

    也不能太慌。

    太慌会让对方觉得他好拿捏。

    秦牧需要的是——一个普通退伍兵在发现自己被陌生人盯上之后,正常该有的那种反应。

    警惕,但有限。

    下午一点,陈远航的消息到了。

    “面包车,临江市另一家租车公司。租车人登记名字‘李强’。昨晚十一点提的车。”

    昨晚十一点。

    秦牧看着这条消息。

    “孙磊”前天下午到的,昨天白天来踩点。

    昨晚十一点,第二辆车被提走了。

    有人在“孙磊”踩完点之后加入了。

    陈远航又发了一条:

    “这家租车公司的监控我也调了。租车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正脸拍不到。但体型跟‘孙磊’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偏壮,个子矮一些。”

    第二个人。

    秦牧关掉对话,删了记录。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缝隙。

    村道上没有人。

    阳光很好。

    老李家的空院子安安静静的,墙头的草在风里轻轻晃。

    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秦牧知道,到了晚上,那些草又会被压下去。

    他回到椅子上坐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默。

    还是语音。

    这次长一些——七秒。

    沈默的声音比昨天稳了,但依然压得很低:

    “授权在走。最快明天晚上。你那边来了几个?”

    秦牧回了一条文字:

    “至少两个。有车有点位。”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五分钟。

    沈默没有再回。

    秦牧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明天晚上。

    还有大概三十个小时。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那道裂纹从修房子那年就有了,一直没补。

    三十个小时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们可能继续盯着。

    也可能不只是盯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牧的手搭上了椅子扶手。

    脚步声近了,然后停在院门口。

    有人敲门。

    “秦牧在家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秦牧认出来了——苏晚。

    他没有立刻起身开门。

    他先从窗帘缝看了一眼。

    苏晚一个人站在院门外。

    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头发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身后的村道上,空的。

    但秦牧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更远处的那棵老槐树边上。

    白色面包车还停在那里。

    他去开了门。

    苏晚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秦牧把门让开:

    “进来说。”

    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条缝。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院门和院门外大半截村道。

    不是风。

    他在等。

    不是等对方动手,是等对方犯错。

    月光不好,天上有云。

    村里的狗叫了几阵,又停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秦牧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这次不是从老李家方向来的。

    风吹草动是连续的沙沙声,这个声音是一下——像鞋底蹭了一下水泥地面。

    有人在那边。

    他把夜视单筒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来,贴着窗帘缝往老李家方向看。

    他数了三十秒,没有第二声。

    对方也在控制动静。

    秦牧没有睡。

    他把堂屋的灯关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秦牧的呼吸很浅,耳朵在捕捉一切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声音。

    十一点二十分,老李家院子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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