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未真正摆脱她。
沈囡囡没有责怪。
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脸。
可在他更小的时候,她也曾经抱过他。
“你不生气?” WWw.5Wx.ORG
“她再坏,也是生下你的人。你小时候不懂得恨她,偶尔盼着她抱你、疼你,有什么错?”
沈囡囡指腹慢慢抚过他的眼尾。
沈囡囡重新靠进他怀里。
“至于以后,她若真敢再伤你,我便替你讨回来。”
“夫人准备如何讨?”
“自然是先把这支簪收好。等找到她以后,再问问她,把这样的东西送到自己儿媳手里,究竟算什么见面礼。”
她语气里还带着怒意,听起来却莫名像是寻常人家受了委屈的儿媳,准备去找刻薄婆母算账。
萧云昭怔了片刻,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极浅的笑。
“夫人承认自己是她的儿媳了?”
沈囡囡没好气地瞪他。
“我同你成了亲,难道还不算?”
“自然算。”
萧云昭将她抱紧,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终于重新带上熟悉的温度。
“不过夫人不必叫她母妃。”
“为何?”
“她不配。”
沈囡囡心口一涩,没有再说什么,只握住他覆在自己腰间的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那支金簪仍旧被锦帕遮盖着,旁边的铜牌无声提醒着二人,玉妃留下的阴影并未随着当年那场宫火彻底消散。
沈囡囡靠在萧云昭怀里,重新看向那两样东西。
“东宫的人身上出现了同样的纹路,这便说明,太子最近做的那些事,背后或许还有另外一只手。”
“嗯。”
“她若只是想让太子谋反,为什么又要让人将北境的事情闹大,还想方设法把兵权送到你面前?”
萧云昭眼底那一点笑意渐渐散去。
他伸出手,隔着锦帕缓缓握住簪身。
“这支簪不是送给你的。”
沈囡囡一怔。
“那是送给谁的?”
“我。”
萧云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仿佛握住的不是簪子,而是无数年前便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她知道我一定会认出来,也知道我不会在大婚以前告诉你。”
送簪之人太了解他。
了解他的恐惧,了解他的习惯,也了解他会为了保护沈囡囡,再一次选择隐瞒。
那支簪不是单纯的威胁。
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召唤。
提醒他,无论他如今是马奴、亲王还是沈囡囡的夫君,他都曾经是玉妃亲手养出来的那把刀。
沈囡囡望着他骤然冷下来的眉眼。
“她想杀你吗?”
萧云昭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锦帕下隐约透出的金色轮廓,眼底慢慢浮出一层令人心惊的寒意。
“她或许不是想杀我。”
“她是想让我……重新变成那把,助她复仇的刀。”
萧云昭的声音并不高,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却让人无端生出一阵寒意。
沈囡囡看着那方重新包好的帕子。
玉妃若只是想取萧云昭的性命,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将一支他幼年时见过无数次的发簪送进沈家。
她想让萧云昭看见。
想让他想起自己为何而生,想起陈国覆灭的大火,也想起那些被亲生母亲扎进身体里的伤口。
只有恨意重新被唤醒,萧云昭才会变回她想要的那把刀,
“可她为什么要将东西送给我?”
沈囡囡轻声问道,“若只是为了提醒你,她直接将发簪送到王府便够了。”
萧云昭眼底的温度慢慢褪去。
这同样是他最不愿意深想的地方。
发簪并不是送到王府,也不是交给莫白或者其他能够轻易将东西呈到他面前的人。
玉妃将它送给了沈囡囡。
她知道怎样让萧云昭想起过去。
同样知道,这一世真正能够让他重新失控的人是谁,
“她在告诉我,她已经看见你了。”
萧云昭握住沈囡囡的手,掌心收得极紧,
“只要她愿意,便能将手伸到你身边。”
沈囡囡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莫白的声音,“王爷,兵部送来的军中名册到了。”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萧云昭将包着发簪的帕子收进袖中,这才让莫白进来。
莫白手中拿着一只狭长木匣。
匣中除了兵部送来的名册,还有一份皇帝尚未正式下发的调令,
“宫里的消息已经确认,陛下准备命王爷领兵前往北境。”
莫白将东西放到书案上,
“调令上的日期暂时空着,应当还在等北境第二封军报。可随行兵马与监军人选都已经定了下来。”
萧云昭随手翻开名册,只看了几页,他脸上便浮出一丝冷意。
沈囡囡坐在他身旁,也看见了其中几个名字。
名单上不少人年纪已经不小。
有些人曾经在战场上负过重伤,还有一些人在军中待了许多年,却始终没有真正领兵作战的机会。
这些人不是毫无用处。
可若将他们临时拼凑成一支军队,直接送往苦寒的北境,便与让他们送死没有多少区别,“皇帝果然不准备将真正的精锐交给你。”
沈囡囡声音发冷,“他想让你替朝廷平定北境,又怕你手里当真有了一支能用的兵。”
萧云昭合上名册,“这又不是第一次。”
黑风谷那一战同样如此。
表面让他领兵,真正交到他手中的却是一群被军中各处挑剩下的人。
粮草迟迟不到,军情被人故意压下,甚至连敌军埋伏的位置都有人提前知道。
那时萧云昭若死在黑风谷,皇帝可以将所有罪责推到他轻敌冒进上。
若他侥幸活着回来,也不过是替朝廷解决了一场麻烦。
如今不过是将过去走过的路,再重新铺到他脚下。
沈囡囡最初被他吻得仰起头,很快便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萧云昭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护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长发间,直到她呼吸发乱,才稍稍退开。
萧云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可有时候,我还是会记得她清醒时的样子。”
“记得便记得。”
萧云昭眸光微动。
二人额头相抵,呼吸纠缠在一起。
“囡囡。”
“该觉得羞愧的人从来不是你。”
萧云昭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那大约是他最不愿承认的软弱。
玉妃曾经伤他、利用他,将他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所以他恨她。
她犯病清醒后的某个夜里,也会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握着他的手说一句对不起。
那些短暂的温情太少,少到根本无法抵消后来无尽的折磨,却还是成了年幼的萧云昭在黑暗中拼命抓住的一点东西。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带着一点压抑,一点近乎凶狠的占有,还有他从不愿宣之于口的依赖。
“我在。”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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