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苏在上面问他的情况。
陈海生连续拉了两下作为回应，又把手电筒压低，照向首饰盒周围的泥沙。
这里的泥层比旁边的要高一些。
这个首饰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陈海生抽出一把小刀，在首饰盒下面大约两寸的地方挖了一下。
刀尖碰到的是坚硬的东西，但手感不像石头。
他将周围的泥土扒开。
陈海生继续清理两旁，很快就看到了整个情况。
老珠母贝的大小像一个脸盆一样。
下面还有。
陈海生把手伸进泥里摸了摸，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硬壳。
最大的有一个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两个成年人的手那么大。
十几只老珠母贝挤在骨头下面，壳缝全部对着水流的方向。
陈海生顿时感觉心里一阵热乎。
这些东西应该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普通的珠母贝活到十几岁就不常见了。
目前这批老蚌藏在封闭的水道中，没有人来采摘，也没有大鱼可以进入。
白苏苏捡到的蓝珠应该是老蚌死后，蚌肉腐烂，珍珠被水流冲出来的。
一颗蓝珠在上辈子卖出了60万的价格。
这里至少有十几只老蚌。
陈海生觉得肺里很不舒服，胸口也感觉酸胀。
已经下沉了两分多钟，如果不及时上浮就会发生缺氧的情况。
但是老蚌就在手边。
空着手回去的话，今晚他是睡不着的。
陈海生将短刀插入上面那只老蚌的壳缝中，用膝盖顶住蚌壳，手腕一连串地发力。
老蚌还活着，并且闭壳的力量非常的大。
短刀只推进了半寸，贝壳缝隙就把刀身夹住了。
陈海生改用扁头铁片顶住另一边，两只手同时向外推开。
蚌壳终于露出一条缝。
手电筒压在泥里，光从侧面照进去。
肥厚的蚌肉中间露出一点金黄色。
陈海生将短刀向里推了半寸，切开了闭壳肌。
老蚌没有了力气之后，壳口也就打开了。
里面有一颗金灿灿的珍珠。
它的体积比白苏苏衣领里的蓝珠要大一圈，形状圆整，表面没有坑点。
用手电筒照射的时候，整颗珠子泛着厚重的金色。
天然金珠？
陈海生上一辈子跟着远洋船队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港商收购珍珠的情景。
白珠子很多，蓝珠子很少，天然金珠子就更少了。
如此大颗无瑕金珠拿到省城之后，不能再按普通的海产品来估价了。
有钱人的钱能拿出来多少，就看他们抢得多厉害了。
陈海生将金珠放进了水靠胸口的小袋子里面，把老蚌重新合上装进网兜。
还有十来个。
也没有工夫一个个的去查了。
安全绳又受到一次拉力，这次的拉力要大得多。
岸上的白苏苏已经等怕了。
陈海生抓住另外三个老蚌，连拖带拽的塞进网兜，四只老蚌合起来都超过100斤，虽然在水中没有那么沉，但上浮还是很费劲。
拉动两下安全绳让白苏苏收起绳子。
此时回旋水道中的海草全部向着石缝深处倾倒下去。
水流的方向也改变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后方传来，网兜先被带向深处，接着扯住陈海生的手臂。
陈海生松开配重块，两脚踩住泥底，另一只手抓向旁边的岩壁。
手套在岩石上滑动。
第二次才抓到了突出的石角。
网兜里面的四只老蚌很重，把他的腰拖到后面去了。
安全绳已经绷紧了，白苏苏在岸上使劲向外拉，但是一个女孩子力气又比不过水下的吸力。
松手网兜？那四只老蚌被水流冲回到深水区之后就很难再找见了。
况且那具骸骨旁边的泥已经被翻开，下次过来，老蚌群可能会被泥沙重新埋住。
陈海生将网兜绳扣在腰间，双臂抓住岩壁，顺着白苏苏拉绳的方向向上爬。
水流把一截朽烂的木头冲了过来。
腐烂的木头撞到他的背上，把他推向了岩壁之外。
陈海生的腰部和腹部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面。
橡胶水靠因为被石角划破了，腰侧也有一个长长的口子。
海水灌入之后，伤口带来的疼痛使他的腰背部变硬。
水中多出一片浅红色。
岸上的白苏苏发现安全绳不再动了，紧张得都要抓狂了。
距离陈海生上次回应已经有1分多钟。
她已经顾不上之前约定的事了，抓住绳子往后面跑去。
绳子在石柱上绕了一圈之后，每后退一步水下的绳子就会被收回一段。
“陈大哥你一定要抓住。” ＷＷw．5Ｗx.ＯRG
白苏苏受伤的那只手又开始流血了，纱布也被绳子磨湿了。
她并没有放手，把安全绳绕到腰间之后用尽力气向后拉动。
在水下，陈海生感觉到绳子再次紧绷了起来。
放开岩角之后，用脚蹬住石壁，借着绳子的拉力冲上去了。
狭窄的入口就在前面。
网兜先卡在了石缝边缘。
陈海生转身抓住兜底，用肩膀顶着蚌壳，将整个网兜从岩角旁推过去。
外面的海水可以看到了。
最后蹬了一脚之后，人就从石头缝里冲出水面了。
白苏苏听到流水声后，把手中的绳子一扔就跑到礁石旁边去了。
陈海生把潜水镜摘下来，先把沉重的网兜扔上岸，再扶着岩石呼吸。
“陈大哥。”
白苏苏看见了他腰侧的破口。
淡红色海水正从水靠里面往外流。
来不及脱掉布鞋，她踩进齐腰深的水中，抱住陈海生，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
湿透的白衬衣紧贴着，白苏苏没有时间去遮掩，只是看着他腰间不断流出的血液。
“你说三分钟就回来，我拉了那么久都没有动静。早知道下面这么危险，我就不该告诉你珠子的事情。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跟陈叔和婶子交代？”
白苏苏越说越害怕，手臂也收得更紧。
陈海生靠着她，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口。
口子有半尺左右，好在没有伤及内脏。
伤口并没有伤到肚子里面去，虽然流血很多但是用压力就可以止住了。
十九岁的身体底子好。
出了水道他就已经能用不少力气了。
“就是皮肉伤，回去涂点药就可以了。那四只老蚌不能丢，里面可能有珍珠。”
“都已经伤成那样了你还管什么蚌不蚌的？”
白苏苏搀扶着他走上浅滩，看见网兜里有四个老蚌，每个老蚌都有脸盆那么大，这才明白他在水下为什么迟迟不肯上来。
她想责怪陈海生太贪，却说不出口。
他一个人驾驶船只追赶黑鱼号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
为了她他能追到外海，现在也敢为了家里和产业钻进人迹罕至的水洞。
海风从湾口处吹入。
白苏苏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陈海生的水靠破了之后，伤口就不能再泡水了。
白沙湾附近没有村庄，只有岸边的一座已经坍塌了的龙王庙。
庙顶缺了一角，木门也没有了，但是能挡一些海风。
白苏苏捡起岸边的布包，将陈海生的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陈大哥不要动，破庙里有干草，我扶着你进去脱掉衣服止血。”
该海域暗礁众多、回旋水道狭窄。
几十年来，有人下水摸海货后未能上岸，并不罕见。
盒盖早已经腐烂穿孔了。
每当水流卷过来的时候，泥面下方就会冒出几个小气泡。
有活着的东西。
骷髅只剩下骨头，旁边也没有衣服，无法看出是什么人。
陈海生用手将一些变黑的骨头拨到一边。
一个灰白色的弧形硬壳露了出来。
壳面有很多石灰质的硬块，并且还粘附着海葵和小螺。
陈海生用扁头铁片把剩下的木片弄掉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盒底倒是粘着一小块发黑的红布，旁边还有几颗腐烂的线头。
腰部的安全绳出现了拉力。
有人带着首饰盒进入水道，然后死在老蚌旁？
陈海生没空多想。
惨白色的骷髅头被海藻覆盖着，一半还陷在泥里。
陈海生看了一眼，就把手电筒往旁边扭。
骷髅头下面是腐烂的木板。
这个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在边缘的地方还有铜皮，是一个木制的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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