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么?
姜裹儿垂下眼,心里嘀咕。
她不知道,此刻的裴俨,心里正憋着一团莫名的邪火。
姜裹儿依旧立在角落,低眉敛目。
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往薛令仪那边瞟。
瞧着倒是乖顺。
可那点笑意,分明只是冲着薛令仪去的。
青碧色袄裙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身子干瘪枯槁,脸颊凹陷,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五官清秀有余,明媚不足,与薛令仪这般金尊玉贵的贵女比起来,差得远了。
更糟糕的是,毫无眼力见。
既要到内室伺候,便该知道察言观色。
哪有她这样,杵在墙角一动不动,把主子晾在一旁的?
裴俨越想,心里越燥。
偏开视线,凑近老太君,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太君原本正笑眯眯地跟薛令仪拉家常,听清他的话后,先是一愣。
随即,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光来。
老天有眼,俨儿终于开窍了!
老太君强压喜色,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裹儿好几眼。
随后,她朝李嬷嬷招了招手。
李嬷嬷附耳过去,听完后也有些意外。
但她什么都没多问,很快退了出去。
不多时,李嬷嬷便端着一只白玉小碗,径直走到姜裹儿面前。
碗里盛着澄黄色的浓稠液体,散发着甜腻的酒香。
“姜裹儿,这是老太君赏的桂花酿。” WWw.5Wx.ORG
“特意给你压惊的,赶紧喝了吧!”
姜裹儿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首位的老太君。
老太君和蔼地对他一笑,她行礼谢过,这才举起双手接过桂花酿,一饮而尽。
直到晚上结束,薛令仪带着丫鬟离开,再没发生什么事。
李嬷嬷把姜裹儿领到内室门外,叮嘱了些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通房规矩,便匆匆退下。
姜裹儿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迈过门槛。
屋内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徽墨味。
入眼皆是黄花梨木的厚重家具,多宝阁上摆放着几方古朴的端砚。
连个鲜亮的花瓶都瞧不见。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在屏风后响起。
姜裹儿立刻垂下眼帘,屈膝跪地。
“奴婢姜裹儿,谢相爷救命之恩!”
玄色缂丝长靴停在她的视线之内。
“起来吧。”
姜裹儿恭敬起身,低眉顺眼,双手规规矩矩交握在身前。
然而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因她把人偶藏在沟壑最深处,伴随随着她的呼吸,一阵轻缓绵软的摩擦再次席卷裴俨的胸膛。
裴俨的呼吸随之一紧,拢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倏然紧绷。
这女人,既来伺候他,竟还不把人偶拿出来。
难不成打算十二个时辰都贴肉放着?
他走到旁坐下,端起青花瓷盖碗,随意地拨了拨茶叶。
“既在内室伺候,便把规矩记牢。”
裴俨端着盖碗,周身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一旦做错了事,会加倍受罚。”
“奴婢省得。”
姜裹儿低声应下,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飞快地在裴俨脸上扫了一眼。
心头猛然一惊。
相爷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那紧抿着的薄唇,此刻却泛着极不正常的艳红!
甚至连唇珠都透着肿胀。
像是被哪个凶悍的女人摁在墙上,狠狠啃咬过一般!
姜裹儿心里顿时炸开了锅,眼底满是惊疑。
好家伙!
府中上下不都传他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吗?
这嘴唇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偏房偷偷藏了娇客,方才吃过晚膳,就颠鸾倒凤去了?!
她鄙夷地撇了下嘴。
不过这是好事,只要他能行,自己生子上位的计划就有了指望。
裴俨见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心头一哂。
"杵在那里干什么?通房该做些什么,还需要本相提醒吗?”
姜裹儿脸颊咻的一红。
为了这天她已然准备了月余,教养嬷嬷的提点,句句在耳。
可事到临头,手脚却变得不听使唤了。
同手同脚地走裴俨跟前,替他宽衣解带。
却因为不熟练,把腰带和中衣系带缠在了一块。
好半天才解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裴俨责怪。
真笨。
裴俨心里腹诽,却并未开口叱责。
反而诡异地被这女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所取悦,嘴角微不可查翘了一下。
姜裹儿见他并未愠怒,悄悄松了口气。
替他脱掉外袍时,小拇指却不小心刮过他坚韧紧绷的腰腹,吓得整个人都僵了。
裴俨眼睫轻颤,呼吸一滞。
“快些,磨蹭什么?”
姜裹儿低头称是,赶紧转过身去,刻意背对着摇曳的烛火,抬手解开自己的袄裙。
衣衫褪下,她眼疾手快地将人偶卷入青碧色的裙裾里。
裴俨冷笑,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绣着并蒂莲的红肚兜。
白皙细腻的背脊暴露在幽暗的光影中。
裴俨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伶仃的腰肢。
他一只手掌就能掐得过来,只怕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又暗忖她指尖粗糙,屁股和胸口都不够丰润。
可当她扬起脸来时,裴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钳住了她尖尖的下巴。
拇指恶劣地欺压上她娇嫩的唇瓣,不容置喙的力道,来回碾压。
她,就是用这张平平无奇的嘴,轻薄了他?!
指腹的薄茧粗粝,带起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姜裹儿被迫仰着头,水光潋滟,红潮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被揉搓得又疼又麻,唇边逐渐溢出低吟,在寂静的内室里越来越重。
老处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消片刻,裴俨的小腹变得燥热起来。
他眸色暗沉,终于松开了那片被揉得娇艳欲滴的红唇,拿起枕边锦帕擦了擦指尖。
“去把床幔放下。”
裴俨乜着她,嗓音暗哑。
“自己上来。”
"我必须查清楚,当年父兄被诬通敌卖国的真相。“
"为慕容家枉死的一百零八口人,讨一个公道!”
许久后,薛令仪重重握住姜裹儿的手。
自从这女人换了袄裙过来,别的丫鬟都知道找借口往他跟前凑,倒酒的倒酒,布菜的布菜。
唯独她,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墙角。
薛令仪瞳孔一震。
“倘若我能怀上裴相的孩子,生下男孩……”
她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裴俨搁下玉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将姜裹儿从头扫到脚。
“好。”
一炷香后,两人重新回到正房。
裴俨端坐在上首,手执玉著,慢条斯理地挑着一块清蒸鲈鱼,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却隐隐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悄悄抬眼。
姜裹儿倒吸一口凉气。
沉思片刻后,她坦然对薛令仪道:“令仪,接近裴相,是我唯一的机会。”
姜裹儿压下满心酸楚,咬了咬牙:“你若不嫌弃,便记在你的名下!”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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