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半夜接信,心头一紧。
他立刻拆开,借着烛火才扫了两行,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来人!把夫人给我叫过来!”
打劫?不像。
啪的一声,正中她脑门。
薛大人气得胡子直颤,“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WWw.5Wx.ORG
赵氏捡起信,越看脸越白。
赵氏嘴唇哆嗦着,眼眶一红,扑通跪了下去。
“老爷,妾身冤枉啊!“
“妾身不过是想……让秋月好好伺候裴相,讨他欢心……谁知道那贱蹄子私自动了手脚………”
“放屁!”
薛大人一掌拍在桌上,茶盏弹起来,茶水泼了一桌子。
“令仪再怎么说,也是薛家的嫡长女!你这么作践她,真以为裴相看不出来?!”
“那是杀伐果断的内阁首辅!“
“满朝文武的心思他都能摸个透,你那点子花花肠子,他一眼就看穿了!”
赵氏伏在地上,指甲挠破了掌心,心里恨得滴血。
秋月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容貌出挑,床笫功夫了得。
只要秋月迷住了裴俨,等薛令仪嫁过去,便会有吃不尽的委屈!
薛令仪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克死了母亲和外祖母的丧门星,凭什么高攀相府!
她的亲生女儿媚娘,论容貌论才情,哪点不比那丧门星强?
偏偏夫君偏心眼,把她许配给了寒门出身的穷酸新科状元!
同样是薛家的女儿,一个嫁当朝首辅,一个嫁穷措大。
凭什么?!
可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裴俨压根没碰秋月。
不仅没碰,还查出了催情散。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薛大人在书房来回踱步,看着这个蠢妇就心梗。
“明日一早,就把令仪身边的绿漪送去裴府,再备一份重礼赔罪!”
“你好歹也是令仪的姨母,别再动那些不入流的腌臜心思!“
“裴相若因此退婚,我便休了你!”
赵氏浑身巨颤,牙齿咬着下唇,咬到渗血,才勉强挤出一个字。
“……是。”
与此同时,坤宁宫。
萧玉真歪在贵妃榻上,手里抠着一枚金丝攒花的护甲。
心腹张嬷嬷端了碗燕窝进来,搁在小几上。
“娘娘,好歹用一口,小心身子。”
萧玉真撑着额角,眉心拧出深深沟壑。
她偏头痛又犯了,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把刀子搅动。
“撤下去,看着就恶心。”
张嬷嬷屏退了左右,凑到她耳边:“可是为了裴相的事烦心?”
萧玉真不说话,手却慢慢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暗卫回来禀报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弄死了一个,居然又冒出来一个。
不仅宠幸了那个通房,还宠幸了她一整夜!
他对薛家的试婚丫鬟不满,居然还大费周章地写信给薛大人,要求他换人!
萧玉真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引枕里。
“嬷嬷,你说表哥他……”她声音发颤。
“从小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别人碰他一下,他恨不得洗掉一层皮,怎么现在就荤素不忌了?”
张嬷嬷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
“娘娘恕老奴直言,裴相能近女色……其实是天大的好事。”
“裴府长房只剩他一根独苗,传宗接代重如泰山。”
“娘娘跟相爷青梅竹马,感情最深,娘娘也该替他高兴才是啊。”
萧玉真慢慢坐了起来。
“是啊,他好了,我确实应该高兴。”
张嬷嬷松了口气,刚要说“娘娘想开了就好”,萧玉真的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都能碰那两个低贱的通房了……”
“那他也能碰我。”
嬷嬷脸上的老皮猛地一僵,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这,这万万使不得啊!您是皇后,裴相是臣子——”
“我知道我是皇后。”萧玉真对着铜镜,哗啦一下扯下头上的凤钗,“可那又怎样?!”
皇帝年过五十,龙体亏空,在塌上早就是个废人。
这四年来,她夜夜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可恨太子,不学无术,整日沉溺酒色,竟还敢把主意打到她这个母后的头上!
上个月在御花园,趁着皇帝在前头赏花,那畜生一把掐住她的腰,想把她往假山里拖。
周围的宫女太监全吓了眼,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要不是她够狠,故意摔下台阶崴了脚,还不知道会怎样。
而皇帝呢?
老眼昏花,什么都没察觉,还笑呵呵地夸太子孝顺,知道搀扶母后。
萧玉真恶心至极。
“这皇宫里每一个人,每一寸砖,每一口气,都让我觉得恶心!”
“只有表哥,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嬷嬷,”她忽然压低声音,“我想见他。”
张嬷嬷老泪纵横,拼命磕头。
“娘娘!老奴求您千万别犯糊涂!私通外臣,那是要诛九族的啊!”
萧玉真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火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只想见他一面,说几句话。”
“嬷嬷,你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萧家,对我最是忠心,对吗?”
张嬷嬷浑身一激灵,冷汗涔涔。
“老奴……娘娘打算何时……”
萧玉真勾起红唇,笑得凄美。
“每日午后,内阁都有一个时辰休息,表哥惯在偏殿小憩。“
“明日你把小柱子叫上,让他帮我盯着外头。”
裴俨将封好的信递过去:“送到薛府,交给薛大人。”
赵管事双手接过,揣入怀中,躬身退了出去。
信还在。
薛夫人赵氏正在房里卸妆,铜镜前的脂粉还没擦干净,就被催到了书房。
刚跨进门槛,一封信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夜色浓稠。
长街两旁的铺子早已落了板,只剩更夫敲着梆子,笃笃笃地响。
“老爷,我……我不知道秋月会……”
“你不知道?”薛大人气笑了,“秋月是谁的人?她带的脂膏里掺了那种下作的东西,你敢说你不知情?”
腰间的银子、腰牌,也一样没少。
赵管事满头雾水,扶着墙爬起来,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顾不上细想,他捂着后脑勺,火急火燎赶到了薛府。
寻仇?那他哪还有命在。
难不成是哪个醉鬼认错了人?
“赵管事。”
守在书房外的赵管事应声进来。
赵管事抄近路,刚拐进鼓楼后头的窄巷,后脑勺冷不丁就挨了一记闷棍。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第一反应是往怀里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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