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皇帝，还有选妃的资格。只是——” ＷＷw．5Ｗx.ＯRG
“我跟你，我觉得走不下去了。”
心很空，很沉。
只有一瞬。就笑了。
但真到了男朋友的一步，依旧是找话题，接话茬，笑，点头，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王维也，也是这样。
总在她面前摆出某种姿态，某种他以为她会喜欢的姿态，然后观察她的反应，调整，再调整。
友情都不是这样。
他们是把彼此当上司在供着。
谁都没做自己。
并不开心，很累，累到“分开”出口的一瞬，都是解脱。
周遥遥笑了笑，偏头看他：
“我这个人吧，打小害怕教导主任，所以最不爱听的就是道理。”
“你跟我说过很多，我都是呵呵一笑，一点没记住。”
“但有两个，我记住了。”
王维也看着她，没插话。
“一个是人要爱自己。”
刚一说完，周遥遥挑了一下眼，品咂了一下，笑道：
“这个不算你的功劳，因为在我脚受伤、去医院看脚的时候，就已经悟到了。”
“但就像想法和行动还是有差距一样，你跟我恋爱后，我发现你好像也没做到。”
她顿了顿，看着王维也的眼睛，
“别这样。你本来就是万人迷的模子，何必去填写别人的样子？”
王维也一愣：“你……”
周遥遥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哦。我只想说，教别人的，你自己也要做到。”
王维也愣了一瞬。
良久的视线描摹后，他松了肩膀，点点头：“那第二个知识点呢？”
周遥遥一笑：“就是你上班第一天，在办公室跟我说的——要学会拒绝。我要用在你身上了。”
王维也一愣。
周遥遥很调皮地笑了下，眉眼弯弯，不掺杂任何装饰，最坦率的真诚。
王维也笑了：“好。不能光教人，自己做不到。今天你教我的这两点，我也记住了。”
周遥遥笑着点头：“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就这样，他们说了有缘再见。
王维也走了。
皮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渐远，渐去。
他的背影并不失落，或许他也轻松了。
很万幸，他们没有撕到惨痛的一面。
周遥遥吐了口气。
病房里，曹母坐在床头，看着被子上摊着的那份报纸上——
“亲缘解除声明”几个黑体大字横在那儿。
她把报纸卷起来，捶了下儿子的脑袋：“你啊，仪式感这么重干什么？你爸让你今晚回去，你朱阿姨一家也已经驾到了。”
“我早等着了。”曹纵丢下橘子，转身要拔手上的输液针。
曹母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不用回去。”
曹纵一愣。
曹母叹，笑：“这本来就是上一代的事。把你跟遥遥牵扯进来，是我们的错。晚上，妈妈会处理。”
“不行！”曹纵激动起来，“妈，不行。他们人多，我爸肯定也跟他们一伙。”
“傻儿子！”曹母笑着，“你是我教出来的，不相信妈妈？”
曹纵凝眉看着母亲。
曹母很坚定地拍了拍他的手，笑笑。
手掌温热，力道很稳。
他的母亲，不一般。
曹纵点头：“我当然相信您。”
曹母笑笑，把报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还是按咱原先说的，等事情全办好了，再跟你妹说。”
曹纵点头，“对，她心思重。提前说了，她又是这不要那不要的。”
曹母看看儿子，难得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她决定了，笑着说：“等这个事情处理完，妈妈准备让你爸过来一趟，跟遥遥解释一下当初在书房里的事情。”
曹纵一愣，立马坐直：“您说什么？”
曹母坚定：“就是那四个字。前因后果，让你爸亲口跟遥遥说，妈妈再帮你作证。”
“不行！”曹纵马上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曹母疑惑：“难道你愿意被怨着，一直当哥哥了？”
“我当然不愿意。”
这个毋庸置疑。
可同样，曹纵也不能松口：
“但这个事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妈，开始我也以为那就是一句吵架中扎心窝子的话。”
“但那天在她房间，遥遥跟我说——那是钉子，一根砸进她心里的钉子。”
“妈，抚不平的。何必让爸再砸一遍？”
“遥遥一直把我爸当亲爸。如果知道我爸说了，就不单单是钉子了。”
“十二年的信念，可能都会崩塌。她在我们家这十二年，算什么？”
曹母摇头：“不一样的，儿子。遥遥对你的要求不一样，所以才会……”
“不能赌。”
曹纵摆手：“妈，不能赌。”
“请您一定答应我，这件事烂死在肚子里，再也不要提。”
曹母：“……”
眼见着儿子低头笑了笑：“况且了，我混蛋的也不是这一件两件。”
“走过神，溜过号，乱七八糟。何必再拉全家下水呢？”
“给遥遥留有一个值得崇拜的爸爸、无敌慈爱的妈妈，不好吗？”
曹母瘪了嘴，眼眶里有眼泪浮上来。
曹纵抬头帮她抹掉：“妈，放心吧。等遥遥摆脱了那些糟七糟八的人，我会再向她提出交往请求的。而且我有信心能成，因为我有绝招。”
他声音忽然滑头了一下。
曹母一愣，警惕起来：“儿子，每次听到你说什么绝招，妈妈就觉得你要坏事。你别瞎作。”
“什么瞎作，真是绝招。”
曹纵挺不满意的。
他真有绝招。
但万一呢？
他顿了顿，抓住母亲的手，声音低下，成了认真的那个他，
“当然了，要是不成！妈您一定要记住，不管什么妖魔鬼怪来，女儿都不能远嫁。”
曹母反手抓住他：“你要干什么？”
“绝招。”
他抓过母亲的手腕，看腕表：“行了妈，时候差不多了。家里一群人等着呢。”
曹母：“……”
大事为重。
拍拍儿子的手，“那妈妈回去了。”
“诶妈。”曹纵心一提溜，“我还是跟您一起吧。”
“妈妈可以。”曹母温柔，微笑，从床边站起来，“过去了。”
曹纵点头，看着她理了理衣襟，走了出去。
但不用。
没必要难堪。
在医院的小花园，周遥遥提出：
每次跟王维也相处，她都要很用力才能显得自己很轻松。
他当领导时，自己嘻嘻哈哈当捧哏，打工人工作之一。有这一点做支撑，心安理得。
他们的问题压根到不了这么深处的阻碍。
最浮于表面，最简单，就是——
两个人都在用力，又都怕对方看出自己的用力。
爱情？
“我们分手吧。”
王维也怔了一瞬。
“不是。不是什么选不选。”
没有意外，结局在心里早过了好几遍：“所以你还是选了曹纵？”
周遥遥摇头：
分手，很简单。
头破血流的工作，一片狼藉的家庭，随便提哪个，一提一个不吱声。
谁也没爱对。
没爱对对方，更没爱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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