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怜乖。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眼前的府邸豪华阔气, 下人们连忙出来迎接。夏怜抬眼,望着匾额上苍劲有力的“夏府”二字, 听见宁柔在她耳边温柔地道:“阿怜,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夏怜没有再其他,只是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 以后她就会住在这里了,而那个在清水县的家,连带着一些不再提起的往事, 也许终有一会被她慢慢地淡忘。 夏家是京城第一富贾,甚至曾有人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相比于任何王孙高官,唯夏家与子关系最为密切, 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何种牵系却无人知晓。还有传言朝廷的国库, 一半以上都是由夏家所贡献, 却不知是真是假。 除了与子的密切关系,夏家暗道上的势力还要更加庞大。朝堂官员要灭掉党争对手尚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夏家却从来不需要。该消失的人,就会突然出点“意外”,也许有人会猜测与夏家有关, 但是谁也查不到什么,最后就都会不了了之。 这些年来, 夏家的暗道势力几乎清洗了朝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有站子党方能地位稳固。而这,正是皇帝想要的结果——只有夏家能够做到。 但这些事,宁柔一直不愿去细想。这样的家族,宁柔也一直不愿与之有任何牵系。只能造化弄人,命运无常,谁都无法预料。 夏怜默默走在宁柔身后。 从始至终,少女一直低垂着眸子,安静地跟在宁柔身后,看起来温顺而乖巧。长长的睫毛覆盖之下,她眼底的神情令人看不真切。 在夏府的第一个夜晚,夏怜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再一次身处黑漆漆的山洞中,寒冷而潮湿。接着,她听见男人粗犷邪佞的笑声,她想躲,却被他牢牢压住几乎无法呼吸。她在充满回音的狭空间里大声喊叫和挣扎,直到拔下自己的发簪,用力向前刺去…… 夜里一道惊雷划过。夏怜醒了。 梦境中那浓郁的血腥味儿,依然在包裹着她,夹着她的汗水和眼泪,想忘却忘不了。 夏怜重重地喘息着,却没有叫人,只是伸手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下去。 入住夏府以后,夏宗元给她安排了一个叫桃红的丫鬟服侍她的日常起居,顺便带着她慢慢熟悉夏家的一切。桃红告诉夏怜,她不止有爹爹,她还有哥哥和姐姐。 桃红,在夏怜来到夏府之前,府中有两个少爷和一个姐。夏怜先见到的,是这位比她年长一岁的姐姐夏盈。夏盈生得极美,芙蓉面杨柳腰,只是她看夏怜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好。 “大姐好。” “……姐姐。” 夏宗元让她叫夏盈姐姐,可当夏怜出“姐姐”这两个字,总觉得有些别扭。夏盈冷冷瞧了她一眼,却只哼了一声,便径直扭头走了,不再看她们一眼。 夏怜站在原地,她倒是没有什么,反而是桃红当夏怜受了委屈心里难过,连忙开口安慰道:“大姐平时就是那样的,二姐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夏盈从就被夏宗元惯坏了,养成了娇纵的性格,夏府中的丫鬟没几个没被她骂过罚过的。夏怜听桃红解释这些,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桃红暗自叹了口气,看这新来的二姐,似乎是个性子软的,以后不准要被大姐欺负。 夏怜没其他,其实桃红也不必特意和她这些,因为夏盈对她的态度,已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她才是从在夏府长大的姐,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夏家不是普通的门户,如今摆在她面前的一切,都与她前十五年的人生有着云泥之别,夏府里这些冷眼和奚落,也都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是她和宁柔有求于人,所以她们没有和夏盈一样任性的权利,只能隐忍、心翼翼。 夏盈走后不久,二人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原来你们在这儿。” 夏怜和桃红相继回头,看见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面容白皙俊美的男子。看他的长相隐约与夏盈有几分相似,而接下来桃红的问好也印证了夏怜的猜测—— “二少爷好。” “不必多礼,你就是怜?” 夏怜点点头,“是……二少爷。” “别这么见外。”夏文笑了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二哥就行。对了,你刚刚见过盈盈了?” 夏怜点头,还未开口,桃红倒先道:“二少爷,你可得帮着二姐呀,二姐初来乍到,和大姐又不太熟……” 其实桃红就是在委婉地向夏文告状了。夏怜默默听着,心中暗自思忖,丫鬟当着少爷的面可以这样话,可见夏文平日里为人亲和,是个好相处的。 果然,夏文听了以后,便立刻对夏怜:“阿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盈盈若是欺负你,你便告诉我,不过她最多几句刻薄的话,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其实盈盈人不坏的。” 夏怜抿唇一笑,似清水芙蓉,“谢谢二哥,我会好好和姐姐相处的。” 夏文见夏怜这么乖巧懂事,便也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原本,漂亮的姑娘就总是更加惹人怜爱的,而夏怜的美又是如此独特——与夏盈不同,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气质,让他一时想起夏日盛开的荷花,一时又想起冰山上的雪莲。 特别是那双眼睛,带着属于少女的无辜与清澈,却不知自己是多么勾人。 夏文轻咳了一声,接着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桃红,记得带怜熟悉一下府上。” “是,二少爷。” 夏府真的很大,比夏怜想象得还要大。晚上夏怜回到房中,桃红去给她打水。这一她在整个夏府里转了一圈,晕头转向,疲惫至极,几乎倒头便昏昏欲睡了。不多时,桃红打了水来,夏怜这才坐起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眶。 “二姐今日累着了?”桃红一般帮夏怜卸下发髻上的珠钗一边与她闲聊道:“二少爷和大姐,您今儿都见过了。二少爷为人亲切,对待下人丫鬟也都很好,相信也会和二姐您相处得很好的。至于大姐……嗯,反正有二少爷帮您,您也不用担心受欺负了。” 夏怜笑了笑,觉得桃红这丫头很可爱,虽然嘴碎了一点,不过心肠倒是挺好。这里也是有温暖的,比如桃红,比如二哥。 “不过……”放下珠钗,桃红突然又道:“不过,大少爷却不能惹的。您看大姐很爱使性子,就连老爷都拿她没办法是,可是大姐在大少爷面前却从来不敢放肆。” 夏怜抬眼望着桃红,“对了,怎么没见大少爷呢?” “大少爷出了远门,可能一个月后才会回来。”桃红继续给夏怜梳头,“其实夏家上下的人都知道,老爷年事已高,加之大少爷能力又很强,所以,基本上夏家所有的产业都在由大少爷打理了。前些日子听老爷在江南的一个城买了一栋宅子,似乎是有远离京城安度晚年的打算,下人们都,大少爷很快就是夏家的一家之主了。” 夏怜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个上,而是淡淡问了一句:“你们都这么怕他,是不是他很凶?” 桃红想了想,“大少爷不是凶,而是……冷。就是感觉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一样的,谁也不亲近。而且……”到这里桃红压低了声音,“而且,大少爷在明暗两道都有很大势力,得罪大少爷的人,都会悄无声息地在这世上消失,谁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突然没了,据没有谁能有好下场的。” 夏怜的心一紧,看来,宁柔和她的没错。夏家大少爷,果然是不能惹的。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桃红,给二姐的花瓣拿来了!” “好!”桃红放下梳子,“我把花瓣给您拿来,给您沐浴的时候用。” 桃红出去的时候,夏怜望着铜镜心想,他现在出门在外,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到夏府。这一个月里,她还有时间慢慢熟悉夏府的一切,从人到事,这样至少不会莽撞惹了他。 正想着,桃红却已经端着花瓣进来,“二姐,花瓣来了。” 一切准备齐全后,夏怜整个人泡在花瓣浴里,本想着沐浴之后好好睡一觉,身后桃红一边为她擦背一边着刚刚听到的事:“二姐,翠儿大少爷手下的一个叛徒找到了,所以大少爷好像会提前回来,过不了几日应该就回府了。” 桃红这么一不打紧,夏怜原本松缓下去的神经却是再次绷紧了:“他……他几日之内就回来?!” “嗯,翠儿是这么的。毕竟,大少爷很痛恨背叛,叛徒被抓到,恐怕大少爷会立即回来处理这件事。” “……” 他要什么时候回府,当然是他的自由,而且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晚也要见面的。这样想来,夏怜又觉得自己心谨慎些便是,更何况自己这样一个没什么身份地位的私生女,他也未必会将自己放在心上。 桃红了,他可是未来夏家的一家之主,又怎会闲的无事去为难一个庶出的妹妹。 所以,夏怜越想越觉得,他即使回来了,应该也不会在意她的。 仙子倾城,吾生所求; 人去楼空,此情长留。 何日归来?何时重逢? 倾尽吾生……” …… 夏意听朔阳汇报后,冷峻的眉峰逐渐挑起。 “所以那座宅子,至今仍然空着?” “对,没有人敢住进去,现在连官府也不敢查。前段时间兖州知府快要擢升,便找人将这件事瞒了下去,甚至那座宅子方圆十里以内都不再住人。”朔阳神色凝重,“这事好像确实有点邪门。” “仙子的诅咒……”夏意沉吟片刻,又问:“有关倾城其人,有没有查到什么?” “有,倾城手中可能掌握着一些线索,有关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宝藏。” “宝藏?”夏意陷入了思索。除了庙堂以外,夏家在江湖中同样占据着一定势力,有关宝藏的传言他之前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他无心于此,所以并未过多了解。只不过这么来,倾城的失踪,很有可能与这份宝藏有关。 “既然如此,”夏意收起信函,“替我准备一下,过几我亲自去一趟兖州。” “……是。” 夏意的势力遍布各地,但他从不轻易离开京城,京城以外的地界,他多数都交给下属。 如果他离开京城亲自到当地去调查这件事,明这件事非同可。 倾城的这座宅子坐落在兖州的城郊地带,那里环境十分清幽雅致,而这座宅子也是百年的老宅,在构建上颇有前朝之遗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这座宅子都是价值不菲的。 然而,夏意之所以重视,却并非是出于钱财上的考虑。 而是因为,这座“被仙子诅咒”的老宅处在他所掌管的势力范围内,而他决不允许他的地盘上出现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存在。所以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 “对了,”朔阳将走,夏意突然又叫住了他,“倾城失踪之后,那座宅子都有谁进去过?” “就是官差查案进去过,其他百姓没人进去,早就被衙门封锁了。”朔阳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就是前任县令程大人,不过他没进到宅子里面,就在外面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夏意冷笑。他倒是很会保全自己,叫他的手下冒着风险进去查案,出事也落不到他头上,有了线索功劳又成了他的。 “我知道了。告诉当地官府,从现在开始,封锁一切消息,任何人不许再调查此事。” “是。” …… 夏盈将这件事告诉夏怜,原本只是随便的。 却不料,夏怜对此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我能不能跟大哥请求……让他带着我去?” “啊?”夏盈吓了一跳,“你疯了?!” 夏怜没疯。 夏盈不知道,夏怜曾经与倾城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她十三岁的时候,那时她还住在清水县。那一年花灯会,她和谷雨去镇子上看热闹,在围着一群人的灯谜前,她亲眼见到了倾城。 倾城的容貌,任谁只要看过一眼,都不会忘记的。 出尘绝艳,倾国倾城。她的美简直令人窒息。令女人自惭形秽,令男人失魂落魄。 她与成长在贵府中的姐不同。 她的身后背着一把剑,三千青丝被简单地束于脑后,没有任何珠钗发饰。她穿的也不是颜色靓丽花纹别致的裙衫,而是偏男子化的黑色夜行服。 全身上下,倾城没有任何一处装扮像是仙子。 可是她太美了,美到即使如此,依旧没有人会怀疑,她就是真正的仙子。 她不是闺阁中的娇花,她是江湖中自在的游鱼。 那时夏怜和谷雨站在路边,倾城站在道路的另一侧,与他们十步之遥的距离。一辆马车经过,他们谁也没注意,猝不及防被马车溅了一身的泥水。 “你……!” 谷雨刚要发火,却看见那马车华丽气派,一看便知是官家的马车。于是所有的怒火便只好硬生生咽下,袖口中的拳头被攥得发白。 夏怜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全是泥点子。她不话,也没有愤怒。 她看起来多么乖巧,路过的行人都觉得,这姑娘是柔弱的性子,不喜欢惹事,脾气很温顺。 只有倾城,她站在对面,突然对夏怜笑了。 她走过去,在夏怜耳边轻声:“我看见你,好像看见了曾经的我。” 倾城的声音很好听,令夏怜一时有些愣神,沉浸在她的余音中。 “喜怒不露,外柔内刚,适合行走江湖。”倾城笑了笑,“不过你现在还太,而且,你还不够强。所以,面对比你强势的人欺负你,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我相信,终有一,你会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记住,内心的强大,比外表的强势,要重要得多。” 那一刻,在夏怜的世界里,仿佛时间都已静止。 回过神来时,倾城早已离开,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可是她永远记住了倾城这句话。 倾城之于夏怜,就如同夏意之于夏文。虽然,她与倾城只有短暂的一面之缘,可是她在她生命中留下的,却不仅仅是匆匆而过的痕迹。 所以,她想随着夏意一同去兖州,去那个倾城曾住过的老宅,解开这个有关倾城的谜团。 …… 晚些时候,夏怜敲响了夏意的房门。 这是夏怜第二次单独来找夏意。第一次是为了雪的事。 “进来。” 还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是我,怜。” 夏怜轻轻推开房门。和第一次相比,她没有那么紧张害怕了。 他大概是刚刚沐浴完,房间中还弥漫些许淡香。那是一种有些清冽的香,混合着属于他的气息。 突然——在一个瞬间,夏怜觉得这个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似乎…… “什么事?” 还未及思索,夏意的声音突然传来。 夏怜一下子收回思绪,试探性地问:“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兖州?” 沉默。 夏怜垂眸,心翼翼等他的答复。 半响,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 “我……我之前曾见过倾城。”夏怜不敢对夏意有所隐瞒,便索性道出实情。 其他的无须多言,夏意便大致猜到了。 “嗯。” 不知是否是夏怜的错觉,她似乎在夏意冷俊的眉眼间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却转瞬即逝。 大概是她看错了。 “可以。” 出乎夏怜的意料,夏意他……这是答应了?! 难以置信。原本她都不抱什么希望的。 “谢……谢谢大哥。”夏怜的俏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喜色,不过很快,夏意便又提醒道—— “去可以,但必须时刻和我在一起,不能离我三步之外。” 夏怜一下子愣住,“啊?什么?!” “我得很清楚,我知道你听见了。” “……” 夏怜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霞,“嗯,我记住了。大哥早些休息。” 罢,她转身走了出去,并帮他带上房门。 夜风有些凉,吹在她的脸上,使她脸颊上的温度渐渐退去。 其实能够理解,此行有风险,毕竟传言那是一座被仙子诅咒的老宅。夏意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肯定不会让自己乱走。 真是的……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呢…… …… 听夏意答应了夏怜,夏盈差一点炸毛。 “什么?!大哥答应了啊,那夏府就剩我一个了,我也要去!” 夏怜有些无奈,“姐姐,我们不是去玩的,很危险。” “危险才有意思,我不管我也要去!”千金大姐的脾气一上来,十个丫鬟也挡不住。话音还未落,夏盈便已经急匆匆地跑向了夏意的书房。 “大哥,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夏意不言声,也并未抬眼看她。 “……怜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嘛。” 突然,夏意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不行。” “可是……” 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冷眸望着夏盈。 只这一个眼神,夏盈便不敢再造次,一下子蔫了,“……好,我留在府里。” 从到大,夏盈在夏府中俨然像个公主一样被养大,娇纵任性,就连夏宗元对她都无可奈何。可她却着实不敢惹夏意。 原本以为他答应了夏怜就会答应自己的,结果……居然不让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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