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只鸭子就那么跑了,想想就觉得可怜。也不知道是鸭子的主人,还是打工的,总之,不容易啊。
而且这么轰动的新闻,直到现在也没个确切的说法。他只是听到很多人都在谈论,说那几十万只鸭子都是大吉村的。
大吉村啊,还真是挺有缘的,不过不是善缘,是孽缘。要不是因为大吉村的咸鸭蛋,自己也不会觉得丢了面子。
然后他又想,多大点儿事儿,过段时间就过去了。
余水乡又跑了十几分钟,出了一身的汗,觉得自己实在是跑不动了,就拦了一辆出粗车,前往自己的公司。
公司里的员工看到他的时候,也都像是一个个的在憋着笑。余水乡郁闷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给他倒水的时候,脸上竟然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余水乡觉得,这秘书真是有点儿过份了,想要发火,却还是尽量的压抑着脾气,问道:“你在那儿笑什么呢?” WWw.5Wx.ORG
秘书又甜美的笑了一下,说:“好事儿啊,大家都挺高兴的,我也是今天早上听他们说了才知道。”
秘书说完,看到余水乡明显的表现出的一脸的困惑,就好奇的说:“余总,您不知道?您参加的美食大赛,晋级了呀。还有那个大吉村的咸鸭蛋,得了句不输高邮的评语。咱们公司,是要添加新菜品了吧?是那个大吉村的咸鸭蛋?”
余水乡目瞪口呆,怔怔的反应了几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秘书说:“昨天好几个人在新闻上看到的,除了地方台,还有浙江卫视。我听他们说,浙江卫视报导美食大赛的赛事时,还特地的提到过大吉村咸鸭蛋,毕竟,不输高邮啊,这评价本身就构得上新闻了。”
余水乡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醒,但是,还是感觉到非常的如梦似幻。
他又问道:“上了浙江卫视?”
秘书点了点头。
余水乡不再说话,一边喝着水,一边静静的想着,大吉村咸鸭蛋,它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晋级了呢?
难道是真的好吃?可惜自己连尝都没尝。
不输高邮,上了浙江卫视,而且,是和自己公司的名头直接联系在一起的。
这里面会不会存在着某种商业契机?
昨天晚上,自己可是做了个寓意很好的梦的。
余水乡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觉得如果自己公司能够代理大吉村的咸鸭蛋,避开与高邮咸鸭蛋中高端市场的竞争,直接走中低端市场,似乎应该是可以尝试。
不过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自己公司现在的主营项目,是火锅啊。
火锅和咸鸭蛋,好像怎么想都不挨着边儿。有谁能在火锅店里,见到过咸鸭蛋的?
所以,要是代理了大吉村的咸鸭蛋,就等于是重新的又开了一个生意,能行吗?
余水乡犹犹豫豫的考虑到了中午,手机就突然地响了起来,是他的一个合伙人,给他打电话反应,说公司旗下的一间酒楼,有好几桌客人想要点大吉村的咸鸭蛋。
临河餐饮有限公司虽然主营火锅,经营的却不是传统火锅,而是在传统火锅里,添加上可以涮煮的各种海鲜。这样的模式,更加趋近于酒楼,所以无论注册还是称呼,他们都是采用的酒楼。
余水乡挠了挠头,说:“咱们现在还没有大吉村的咸鸭蛋。”
他的合伙人说:“怎么会没有,你不是参加美食大赛,就用的大吉村的咸鸭蛋吗?”
余水乡说:“那是帮我连襟的忙,咱们没参赛,就帮他的一个朋友参赛。”
他的合伙人说:“那你连襟的那个朋友,肯定是要卖大吉村的咸鸭蛋了。可惜啊,这么好的买卖,要是咱们的就好了。那个咸鸭蛋,现在很火,连我都想尝尝了。高邮的咸鸭蛋我吃过,好吃,但是不便宜。要是大吉村的咸鸭蛋真像高邮咸鸭蛋那么好吃、又不贵的话,谁能代理下来,想不做大都难。”
余水乡又和他的合伙人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的心思也活了,想要立刻就代理下大吉村的咸鸭蛋。
可是,那么做不讲究啊!
人家拿着咸鸭蛋参赛,肯定就是想要为大吉村咸鸭蛋打出名气。现在名气打出来了,自己却截胡,抢走人家的生意,这要是让姚蜻蜓知道,还不得过来跟自己拼命。
就算是看在姚蜻蜓的面子,自己也不能那么干!
他正想着,又有一间酒楼的店长给他打来了电话,说的还是好多桌的客人想要吃大吉村的咸鸭蛋。甚至,很多客人都是慕名而来,干脆就是奔着大吉村的咸鸭蛋来的。
然后,就又有一间酒楼的店长打来电话,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这下余水乡就真的是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向办公区的一名高管借了车,开车就前往了广济桥的方向。
做生意的,自然是以赚钱为先。何况,这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公司。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是自己想抢生意,想要截胡,而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何况自己还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自己现在的行为,也是在为公司另外的几名合伙人负责。
就算是连襟生气,也不至于生很长时间吧?
余水乡停好了车,快步走向广济桥的旁边。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大吉村咸鸭蛋的生意,从那个名叫裴洛川的年轻人手里抢过来。
大不了,就给那年轻人一些补偿。再说了,年轻人,有几个真正的会做生意?好的生意,还是得自己做着才放心舒心顺心,所以啊,对不起啦。
现在坐在上千只鸭子旁边的不是梳着油腻腻偏分的中年男人,是那个虎头虎脑,看起来愣头愣脑的王金条。
余水乡径直的走了过去,问王金条:“问你个事儿,你们村里,养鸭子的人多不多啊?”
王金条抬起头看了看余水乡,说:“我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鸭子。”
余水乡又问:“那你们村里腌咸鸭蛋的人多不多?”
王金条说:“几乎家家户户都腌咸鸭蛋。”
余水乡问:“有人过去收吗?”
王金条说:“没有。”
余水乡说:“那你手里有没有咸鸭蛋?都卖给我吧?”
王金条摇了摇头,说:“有很多,但是不能卖。”
余水乡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裴老板告诉我们,手里的咸鸭蛋都不能卖,都得攒着。”
听到裴老板三个字,余水乡的心里,莫名的就浮起一丝丝焦躁。他想了想,问王金条:“你说的那个裴老板?他叫什么?”
王金条说:“裴老板啊?叫裴洛川。”
他的脚下踩满了污秽,赶忙提着裤子站了起来。他想要跑出去,却发现整间公厕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余水乡被恶心醒了,一直皱着眉头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感觉在自己的记忆里,仍然存在着那些污秽之物的难闻味道。
这次,余水乡百分之一万的相信。做生意的,就是图的这个吉利。
余水乡又看了眼广济桥旁边的上千只鸭子以及那个梳着油腻腻偏分的男人,继续的跑向自己公司。他并不是每天都会跑步,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想要强健一下自己的心肺。
毕竟,做了一个寓意要发大财的梦,就更得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余水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记住过任何梦境,每次记住了,都会习惯性的查一下周公解梦。
他不信世上有鬼神,自然也不信周公解梦。查周公解梦,不过是为了图一个好的寓意或兆头。
余水乡又问:“什么好事儿?”
秘书说:“余总,您真是深藏不露,故意的逗我呢吧?”
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好了起来,去早市吃了顿早餐,开始沿着河边跑步。他一边跑着,一边遐想自己可以遇见怎样的发财契机。然而他想了很长时间,终究是没能想出什么。
余水乡自嘲的笑了笑,他想,自己做的这个梦,很有可能是被前两天参加的美食大赛给恶心到了。直到现在,一些同行看到自己,还都好像是在憋着笑。
余水乡之前路过的时候,还看到过一个愣头愣脑的年轻人,也像那个梳着油腻腻偏分的家伙那样坐在上千只鸭子旁边。那个年轻人在的时候,梳着油腻腻偏分的家伙就不在,估计是两个人换班,一个看着鸭子,一个才有时间睡觉。
他现在对于那个名叫裴洛川的年轻人的记忆,要比参加美食大赛更加清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名叫裴洛川的年轻人,的确是和很多的年轻人都不一样。
路过广济桥的时候,他看到上千只鸭子被长绳束缚在一起,这景象已是最近几天广济桥边的常态。一个梳着油腻腻偏分的中年男人无精打采的坐在上千只鸭子旁边,无论民警还是城管来了,他都会带着哭腔,说自己很快就会带着鸭子离开,结果却又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余水乡昨晚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想上厕所,他走进一间很老式的公厕,一个坑挨着一个坑,坑与坑之间没有隔断。
公厕里只有他自己,他蹲了下去,努力了很长时间,正要痛快淋漓的排泄,却见到坑下的秽物突然间涌了上来。
当然了,如果寓意或兆头不好,他就继续的不去相信。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好,我才信你。
他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梦到排泄物,是要发财。尤其是排泄物很多,又站在其上,那是要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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