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硕皱眉,不知道玄骠今晚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停下来跟母亲说话的时候,玄骠吃了路边什么有刺激性枯草或者树皮?
沈承硕正想着,怀里的糖糖突然仰头看向他问:“大哥,路上也没人,为什么不让马儿快点跑呀?”
不止如此,沈承硕还感受到,胯下的玄骠今天有种莫名的兴奋。
“而且咱们也没什么急事儿,没必要那么着急赶路。” WWw.5Wx.ORG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糖糖点点头,“大哥,糖糖记住了。”
紧接着,沈承硕就能感觉到,自己手里缰绳突然松弛下来。
它脚步轻快地沿着山路小跑。
沈家人沿着山路往护国寺去的时候。
护国寺后山山顶的海棠树突然间动了。
先是树枝突然开始轻轻摇摆。
紧接着枝头沉甸甸的海棠花也动了起来。
花瓣随风轻舞,露出被包在中央的花蕊。
树下值守的僧人见状,脸色陡然一变。
毕竟上次出现这个情况的时候,寺里就出了大事。
今天海棠花突然又动了起来,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觉。
僧人先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伸手摇醒旁边已经睡着的同伴。
“别睡了,你快看,海棠花是不是在动?
“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同伴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被摇醒,睁眼就看到花枝居然直接摇晃到了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海棠花枝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泥鳅般擦着他的指尖划过,摇向了另外一边。
但是今天无论怎么摇晃,海棠花却都还牢牢长在枝头,地面光洁一片,一片花瓣都没有掉下来。
“别愣着了,先敲钟再说!”同伴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快步跑到一旁,撞动了年前刚挂在这里的一口钟。
三声悠长的钟声回荡在护国寺上空,紧接着又急促地响了三声。
正在自己的禅房中做晚课的澄安大师突然顿住。
紧接着,禅房门被人敲响。
门外响起法真的声音:“澄安师叔,山顶的钟被人敲响了。”
澄安大师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将正捻动到一半的念珠缠回手上,速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好几个法字辈的年轻僧人。
“你们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安排迅速到岗。
“法真,你跟我一起上山看看。”
“是!”法字辈的僧人们立刻散开,按照各自的职责做事去了。
法真跟在澄安大师身后,快步朝后山山顶赶去。
澄安大师今年也五十多岁了,脚下却走得极快,丝毫不敢耽搁。
法真跟在他身后,都要时不时小跑几步,才勉强能跟上澄安大师的速度。
真没想到,澄安师叔一把年纪了,体力居然还这么好!
法真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努力加快自己的脚步,以免被落下。
只有澄安大师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着急。
上次海棠树也是这样,突然间摇晃起来,但是后来落下的花瓣却全都是幻觉。
那次的事儿,不但让许多人在树下疯抢花瓣,还让寺里弄丢了玄镜大师的金像。
这件事不但让澄安大师至今寝食难安,不知该如何向玄镜大师和慧明大师交代,而且还惊动了皇上。
甚至皇上还宣他入宫了解情况。
虽然皇上没有怪罪,还说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数,让澄安大师不用担心,回来继续按照往年惯例操持寺内实物即可。
话虽这么说,但澄安大师却总忍不住去想。
到底是谁偷走了金像?
最重要的是,贼人究竟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尊金像偷走,然后悄无声息运出去的呢?
澄安大师甚至怀疑过,安放金像的大殿是不是有什么暗门、暗道、密室之类的东西。
从宫中回来之后,澄安大师甚至带着几个人,将安放金像的大殿。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两遍。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找到。
因此,顾昭棠在澄安大师心里的嫌疑越发加深。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海棠花配合调虎离山。
而且顾昭棠本人,当时就在丢失金像的现场。
让澄安大师想不通的是,那么大一个金像,到底哪儿去了?
金像丢失了那么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澄安大师的呼吸逐渐加重,抬头看看已经近在眼前的海棠树,他突然盯着树干看直了眼睛。
海棠树既然能帮忙调虎离山,那是不是也可以帮着藏起金像?
澄安大师的目光渐渐向上,看向树冠处如云霞般密密匝匝的花朵。
那上面别说藏下一个金像了,就算藏个大活人,都能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半点儿。
澄安大师一想到这里,瞬间有种想派人立刻将树冠认真搜索一遍的冲动。
不过一阵冰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澄安大师确认海棠树没事之后,立刻转身,居高临下看向寺内各处。
上次从宫中回来以后,虽然皇上说让他不用管这件事。
但澄安大师还是做了一些准备,还叫人在海棠树旁,安放了一口钟。
三长三短六声钟声响起,寺内所有僧人无论在做什么,必须立刻停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既定地点。
澄安大师在寺内重要的大殿、库房、藏经阁等地方,全都安排了人手。
剩下的人分成几队,增加寺内巡查人手。
最后一队人则立刻赶到后山山顶,作为寺中最后灵活变通的候补力量,随时待命。
澄安大师的目光一一扫过寺内重要的几处地方。
各处都很安静,没有乱起来,偶尔能看到夜里巡查的僧人提着灯笼走过。
反倒是后山半山腰,许多住在这里的香客,第一次听到后山的钟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都出来察看情况。
“大半夜干嘛突然敲钟?”
“我都睡下了,硬是把我给吓醒了。”
“寺里出什么事了么?”
“大殿那边感觉灯火更亮了,提着灯笼走来走去的僧人也多了起来。”
“有人么,出什么事了?”
“该不会是走水了吧?”
“是不是被追得慌不择路的山匪跑进来了?”
香客们纷纷从房中出来,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好在知客僧那边早就接到过命令,全部按照上晚课、增加夜间巡查之类的说辞遮掩过去。
逐一将香客们全都劝了回去。
半山腰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也恢复了夜晚该有的安静。
只不过原本早已熄灯的许多禅房禅院,此时全都亮着灯,估计今夜都不会熄灭了。
澄安大师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突然看到山门之外,远处的山路上,似乎有一排闪耀的火光,正在朝护国寺这边而来,越来越近。
因为离着远,此时看着就是一条光带。
澄安大师根据经验估算了一下,这样一队人马,少说也得是二三十个人的规模。
这让他刚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确定海棠树没事,树下也没有什么幻觉和其他异象之后,澄安大师便点名了法真和其他几个人,跟着自己一起去山门口看看情况。
到底是何方人马,大半夜朝这边而来。
因为估算对方人手不少,所以澄安大师还特意多叫上了几名年轻的武僧。
他沉声道:“剩下的人守好海棠树,随时关注山下的情况,我带人下去看看,什么人深夜来访。”
短时间内爬上后山山顶,然后再下山直奔山门。
即便澄安大师一直坚持锻炼,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刚下到半山腰,呼吸就已经开始越发粗重。
法真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澄安大师脚步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甩开法真的手。
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吃力了。
……
夜风迎面吹来,虽然依旧冰冷,却没了三九天那种寒风如冰刀割肉般的凛冽。
一路上山,糖糖的小脸儿被吹得有点红,但是脸上的笑容却牙都压不住。
她伸手摸着玄骠如缎子般顺滑的毛,扬声道:“大哥,你知道么,哥哥也给了我一匹小马,我给它起名叫栗子。
“等栗子长大了,也会跟你的玄骠一样厉害么?”
沈承硕闻言在她头顶轻笑一声,道:“只要你对它好,每天都去陪陪它,喂喂它,给它梳毛,跟它说话。
“它以后肯定也会跟你特别好。
“骑在它身上,你甚至会感受到跟它心有灵犀。
“别看它们不会说话,其实马是很聪明的动物。
“你想什么,它都能知道。”
糖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山门已经近在眼前。
沈承硕伸手轻勒缰绳,半个字都不用说,玄骠就放慢了速度。
它最后优雅地走了几步,准确地停在山门之外。
沈承硕抱着糖糖,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刚站定,糖糖都已经看到山门内,澄安大师那张熟悉的脸。
糖糖立刻挥手道:“澄安大师,咱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沈施主,糖糖姑娘。”澄安大师带着人从山门中走出来,看到沈承硕自己带着糖糖骑马而来,立刻道,“后面的人是在追你们么?
“放心,你们既然到了寺门口,那就安全了。
“护国寺肯定会保护你们的。”
沈承硕闻言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澄安大师应该是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道:“澄安大师,不用慌,后面的车队也是我们沈家的人。
“本来只是母亲带着弟弟妹妹来寺里。
“正好遇到我带着人在追捕山匪。
“两队合一队,人数就多了些。”
沈承硕说着,看见山门内十几个手持长棍的武僧,越发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们人太多,阵仗太大了,让寺里担心了?”
澄安大师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正带人做夜间巡视。
“沈施主应该也知道,年前寺里出了一些事。
“所以现在大家都比较警惕罢了。”
“应该的,只是辛苦澄安大师了。”
两个人在山门处寒暄了几句,沈家的大部队也终于抵达山门。
众人纷纷下车,下马,跟澄安大师见礼后,便准备进门。
就在糖糖抬脚,迈过山门,正式踏上护国寺地面的瞬间。
山顶的海棠树突然间疯了似的。
树枝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枝头的海棠花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声音之大,连山脚下都能听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树下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害怕,反倒全都感受到了,海棠树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像个突然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玄骠是他从小马驹开始亲手养大的。
长大后陪着他从京城到西北边陲,陪着他上阵杀敌。
他们两个的感情和默契,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主人和骏马。
“嗯?”沈承硕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听到糖糖询问,想都没想直接道,“因为现在是晚上,山里太黑,能看到的距离太近了。
“即便路上没有人,跑得太快也容易有危险。
他在战场上受伤的那天,就是因为玄骠的腿受伤,他想让玄骠休息几天,骑了其他的战马,结果就出事了。
受伤之后,即便沈承硕腰部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不得不返回京城疗伤,他还不忘叫人将玄骠一起带回来。
刚才那种一直从玄骠身上传过来的兴奋感也消失了。
玄骠也不再一门心思地总想往前冲。
很多时候,沈承硕只需要轻轻一夹马腹,玄骠就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但是像今天这样,糖糖一个“驾”字,就能让玄骠听令出发这种事,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玄骠领会了沈承硕的意思,渐渐放慢了脚步,但还总是有些想要继续加速的跃跃欲试。
从一开始出发就铆着劲儿往前冲。
沈承硕一手搂紧了糖糖,另一只手不断调整着缰绳的松紧,时不时还用手轻抚玄骠的后背,希望能控制住它,让它别那么兴奋。
沈承硕胯下的这匹骏马名叫玄骠。
可不是随随便便从马厩里牵出来的。
沈承硕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见人不出门的那两年时间里,玄骠也一直陪在他身边,连刷毛都是他亲手来做,从不假手于人。
一人一马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沈承硕居然还能骑上玄骠,再次驰骋于天地间。
阅读国公府捡到小福宝,快死绝的长房杀疯了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