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当初不满意,团成球丢掉的。
慧明大师将这些全都捡了回来,一一抚平后保留了下来。
沈承砚当初看到这些失败之作,只会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十分厌烦,甚至会变得暴躁愤怒。
回到自己禅房之后,将各处的负责人叫过来询问,确定寺中一切正常之后,他才安心洗漱休息。
沈承砚见糖糖在这儿,也过来探头瞅了一眼。
看着宣纸上黑乎乎的一团,沈承砚努力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
“二哥,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啊!”
“是海棠树么?”沈承砾低头重新看了一遍,终于想起来道,“你别说,还真是诶!
“那天天气好,我也好久没有发作过了。
“我就一个人去后山溜达,看着山顶那棵海棠树长得挺好,就叫人帮我去来笔墨,想要画一幅送给慧明大师。
“结果怎么画都画得不满意,气得我将整棵树都给涂黑了,然后将画纸团成一团丢掉了。
“没想到竟被慧明大师给捡回来收着了。
沈承砚调整着角度努力想要理解,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伸手轻点糖糖的脑门儿道:“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WWw.5Wx.ORG
糖糖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说:“反正就是看出来了,可能我更懂二哥吧!”
糖糖一句话把沈承砚说得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看着弟弟脸上不断变幻,却总是无法最终固定下来的表情,沈承砾笑得手里的画纸都拿不住,散了一地。
苏清瑶进来,将散落一地的画纸收拾起来,催促道:“时辰不早了,都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话音未落,沈承硕从外面迈步进屋道:“娘,我今晚也留下,住的地方够么?”
不等苏清瑶说话,沈承砶就道:“后面有一间禅房里盘了个大炕。
“大哥,咱俩一起睡炕,行么?”
沈承砶说这话也是经过考虑的。
他知道沈承砾不喜欢跟别人一个房间休息,如果大哥同意,他倒是不介意兄弟俩挤一挤。
而且那个炕很大,别说两个人了,四个人睡都足够。
结果还不等沈承硕说话,沈承砚就抢先道:“那屋炕那么大,咱们兄弟四个一起睡不就好了。”
沈承砶的手扯了扯沈承砚的衣摆,示意他别说了。
万一二哥心里不愿意又不好拒绝就不好了。
沈承硕率先表态道:“我睡哪里都行。”
对他这种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来说,随便有个地方都能立刻入睡。
别说是兄弟四个一起睡炕了,在西北边关那几年,哪有那么多自己住的条件。
他经常跟下面的兵士一起睡大通铺。
在外探查敌情或是完成任务的时候,什么炕还是床更是一律没有。
什么树上、山洞、草窠子、雪窝子……他全都睡过。
甚至情况紧急的时候,他甚至还曾把自己捆在马背上,一边睡一边赶路。
沈承硕表态后,最后的决定权就落在了沈承砾身上。
见其他三个人都看向自己,沈承砾道:“可以,我没意见。”
屋里所有人登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喂,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沈承砾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更喜欢自己待着,但不是说我不能跟兄弟一起住好不好?”
沈承硕:“你七岁就不肯跟我一起睡觉了。”
沈承砶:“我五岁的时候,偷偷躲在你房里,只为了跟你一起睡。
“我躲了大半天,脚都酸了,结果你一回来就把我从屋里拎出去了。”
沈承硕更是直接掰着手指数道:“小时候,大哥和三哥都带着我睡过,只有你没有。
“娘也一直告诉我,不要去打扰二哥。”
苏清瑶原本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热闹,没想到居然还会说到自己头上。
“哎呀,你们兄弟几个自己决定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她说罢,赶紧抱着刚收拾起来的一叠画作,脚底抹油地溜了。
其实沈承砾根本都不用回忆,就知道大家说的都是真的。
兄弟四个里面,他一直都是最截然不同的那个。
于是他把脸一板,道:“那你们非要这么说,那我就不答应了。
“你们三个去睡炕,我要睡我以前的房间。”
“二哥,别呀!”
“老二,你又这样。”
“二哥我错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吧。”
最后还是糖糖上前,一把拉住沈承砾的手道:“二哥,我今晚要跟你们一起睡炕上。”
拾蕊闻言,立刻抿着嘴笑了起来。
她都没等沈承砾说话,就对身后几个小丫鬟吩咐道:“走,拿上被褥跟我去铺炕。”
一个年纪最小的丫鬟纳闷儿地问:“拾蕊姐姐,现在就铺么?
”万一二少爷不肯住呢?”
“你就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糖姐儿都发话了,家里没人能拒绝的了。”
拾蕊带着人,很快就把兄妹五人的被褥,在炕上一字铺开。
果然,没过多久,兄弟四个就带着已经洗漱好的糖糖进屋了。
糖糖的铺盖被安排在了最中间,两侧是沈承砾和沈承砚,再两边则是沈承硕和沈承砶。
而此时,玄耳已经趴在糖糖的被子上等着了。
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按理说,猞猁跟猫儿一样,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
玄耳除了很小的时候,能陪在沈承砶身边睡一晚。
现在几乎夜夜都要出去。
害得沈承砶还要给它留门儿,不然它就大半夜地挠门板或是窗扇。
后来干脆叫人在门上开了个能让它自由进出的洞口。
平时玄耳一旦露出这样兴奋的样子,肯定就是准备要跑出去疯玩了。
今天却一动不动趴在糖糖的被子上,实在有些反常。
沈承砶上前,摸摸它的脑袋问:“怎么了?是不是来到山里太兴奋了?
“不过这儿不是家里,没有给你留的小门儿。
“你要是先出去玩,现在就赶紧出去。
“你可别直到后半夜才要出去,然后开始咔咔挠门,把大家都吵醒了。”
玄耳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根本不想听他叽里呱啦在讲什么。
沈承砶都快要被它给气笑了。
他伸手捧住玄耳的脸,轻轻掰过它的脑袋,让它看向自己。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别跟我装傻。”
玄耳干脆俯低身子,直接把自己平摊在炕上,尖尖的指甲从大爪子中弹出来,紧紧抓住了糖糖的被子,强烈表达着自己死活都不出去的决心。
糖糖笑着揉揉玄耳的脑袋,抬手将被子掀开,示意玄耳可以进去。
“三哥,没事的,我带着玄耳一起睡,它很乖的。”
玄耳立刻顺着糖糖掀开的被子钻了进去。
它在被窝里掉了个头,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外面。
沈承砶无奈,只得默许了玄耳跟糖糖一起睡。
“瞧你那样子,搞得好像我平时不让你去找糖糖玩儿似的。”
糖糖脱掉外面的棉袄,刚钻进被窝,玄耳立刻就跟牛皮糖似的缠了上来。
不但两只前爪非要抱着糖糖,还不断想用自己的尾巴缠住糖糖的腰。
只可惜它的尾巴实在太短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碰到糖糖的痒痒肉了。
糖糖在被窝里笑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的模样。
沈承砶隔着被子,拍了玄耳一下,斥道:“想留下睡觉就别闹了。
“大晚上你把糖糖弄得嘻嘻哈哈的,一会儿该睡不着觉了。”
玄耳害怕自己被赶出去,立刻不敢乱动了。
糖糖伸手回搂住它的身子。
只能说幸亏是冬天,不然夏天抱着这么大一团毛茸茸,还不得热出痱子来?
玄耳消停下来之后,糖糖搂着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兄弟四个也都没说话。
沈承硕最后一个吹灭了油灯,钻进被窝里。
兄弟四人的呼吸陆续变得平稳绵长。
大家都睡着之后,糖糖抱着玄耳越睡越热,很快就踹开了身上的被子。
不知什么时候,一些肉眼很难看清的红色亮光,星星点点地从山东那个地海棠花中溢出,随着夜风,争先恐后地钻进沈家的禅房内。
糖糖睡得正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些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儿,最后全都没入她的体内。
有些没来得及钻进去的,也被她怀里的玄耳吸收了一些。
这就是玄耳今晚非要跟糖糖一起睡的原因。
随着进入体内的红色光点儿越来越多。
糖糖也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她抬腿将身上的被子全都踢到一旁,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玄耳也热得张开了嘴。
粉色的小舌头都毫无知觉地伸了出来。
但是它凭借本能就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会让它很舒服,好像也让它越来越聪明了。
这次之后,说不定它就能听懂主人更多的话了。
直到外面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红色光点儿才彻底消失。
屋里炕上,沈承硕第一个醒过来。
发现糖糖已经把被子全都踢开了。
他悄悄起身,刚想帮忙盖被,就发现糖糖出了一脑门的汗。
沈承硕看向糖糖怀里。
好家伙,一晚上都抱着玄耳,那么厚的毛帖子身上,不热才怪呢!
不过玄耳这家伙未免也太喜欢糖糖了。
都已经热得吐舌头了,居然还一动不动地被糖糖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跑?
沈承硕抽出帕子,给糖糖擦干净额头和脸上的汗,出门时还叮嘱拾蕊,让她把屋里的碳盆拿走一个,免得把糖糖给热坏了。
安排完这些之后,沈承硕就出了禅院的门,沿着山路开始跑步。
每天早晨跑步和练武是他身体恢复之后,雷打不动的安排。
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对抗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沈承硕打算沿着山路,一直跑到山顶再从另外一侧绕回来,然后在禅院里再打一套拳,就差不多该吃早饭了。
但是他这一路跑上去,却发现山顶聚集了不少僧人。
他们都在抬头看着海棠树的树冠,谁也没发现沈承硕过来。
沈承硕也好奇地跟他们一起抬头看过去,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最后忍不住,还是向身旁的年轻僧人询问道:“这位小师傅,能不能问一下,你们都在看什么啊?”
“海棠花都蔫儿了。”年轻僧人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承硕闻言细看,好像是有点蔫儿。
但是大冬天的,海棠花还能开就已经很奇怪了,蔫一点儿难道不正常么?
还不等沈承硕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就见澄安在许多僧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沈承硕没想到,海棠花只是有点打蔫儿,护国寺上下竟然如此重视。
“沈二郎要外出游学了么?看来身体已经彻底没事了。”澄安大师一边走一边道,“要是慧明师叔在寺里的话,肯定会为沈二郎高兴的。”
听到这里,沈承砾忍不住问:“慧明大师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么?”
只是这话,也不知是宽慰沈承砾,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现在回头再看,却又有种别样的感受。
沈承砾正在翻看旧画,刚换了衣服的糖糖凑过来,紧紧靠着他,跟他一起看。
“是啊,慧明师叔自从带人出去找玄镜大师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说起此事,澄安大师也很担心。
沈承砾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忍不住笑道:“你还别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糖糖却伸手指着宣纸上几乎分不出轻重的黑色线条道:“二哥,你这画的不是后山的海棠树么?”
澄安大师将沈家人送到禅院门口才告辞离开。
他今天一晚上,山上山下地跑,着实累得不轻。
其中一部分纸张上还有无法抚平的褶皱。
时隔一段时日再次回到自己中蛊时住的地方,沈承砾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经跟上次来,又完全不一样了。
禅院里还留着许多他住在这里时留下的书画。
苏清瑶进门后,双手合十,跟澄安大师道:“这么晚上山打扰,实在是抱歉。
“主要是承砾准备出门游学,我们特意来给他求个平安符,让他带着出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慧明师叔带了十几名武僧一起出门,肯定不会有事的。
“估计是还没找到玄镜大师的消息,所以才一直没有送信回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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