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闭着眼,没有反应。
田桂花还不放心,挠了挠归杳的痒痒肉,见人依旧昏迷着,这才朝屋里喊了句,“大富,过来搭把手。” WWw.5Wx.ORG
穗儿堂叔李大富从侧屋出来,“迷晕了?”
她又喝了一口。
穗儿拿钱请她帮忙抓药,但在她看来,钱到她手里就是她的。
出手就是十两,她做梦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自然舍不得去抓药,那就只能让穗儿死了。
谁想,穗儿没死成,一觉醒来,她的银子反而没了,隔壁那对祖孙也跑了。
李大富道,“应该不是她来我们屋里偷走的银子。”
老人一步三喘的,若是她半夜摸到他们屋里,他们肯定能发现的。
他们只是睡着,又不是死了。
穗儿也不可能,那妮子从小就胆小,不敢来他们屋里拿东西。
他怀疑是救活穗儿的那个女人,想到那个女人,他问,“这当真没事吗,万一被发现,我们可是要吃官司的?”
田桂花白了男人一眼,“我有那么糊涂?自然是早就探听清楚才敢下手的。
一个多年没联系的姨母,都不知道她来了京城,能出什么事?”
怕男人退缩,她继续道,“穗儿一给就是十两,到手的肯定不止。
这人比穗儿漂亮许多,我估摸着起码能有个三十两,没准五十两都能成。”
“五十两?”
李大富咽了咽口水,眼冒绿光,“那我们真的发财了。”
旋即他犯难,“可我们也不知穗儿究竟找得谁,怎么将这人卖出去?”
“你可记得我娘家去年跑的那个侄女?”
田桂花也不需要丈夫答,直接道,“其实她不是跟人跑了,是被我兄嫂卖了。”
兄嫂瞒着她,其实她早就同老娘打探清楚了,侄女被卖给了济生堂。
前些日,穗儿回来,身上的痕迹,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穗儿除了去药铺卖药买药根本接触不到别人。
巧的是,穗儿去的就是济生堂,所以,她猜穗儿应也是将自己卖给了济生堂。
因她娘家村里除了侄女,还有个漂亮姑娘也是被济生堂给买去的。
她将自己的分析同男人说了,“你现在就去借牛车,若有人问,就说我们不放心穗儿他们,想去京城找找。”
李大富是村里出名的老实人,很快将牛车借了来,夫妇俩用一条被子将归杳遮的个严严实实。
归杳躺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闭目养神。
李大富还是有些没底,“咱没她关系证明,万一济生堂不买,岂不浪费迷药和两鸡蛋?”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田桂花戳了下男人脑门,“长了那样一张脸,还愁没地方要?
就说是你亲妹子,闹着跟人私奔,气病了娘,爹生气要将她卖了换钱给娘治病。”
济生堂一个药铺做起买卖人口的事,可见他们是不敢从别处买人,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还那会在意户籍。
她恨铁不成钢道,“就算买不成济生堂,不还有烟花之地?”
虽说青楼买人要看身份凭证,但若遇上容貌上乘,价格有公道的,他们有的是办法弄出假凭证。
“总之今日一定要将她换成银子。”
先前没见过那么多钱,她觉得日子还能过,如今,“穷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了。”
李大富忙附和,他只是脑子不及妻子灵光,但对钱的贪欲一点不比妻子少,“听你的,实在不行我再打听打听暗娼馆。”
听着两人商量,归杳睁了眸,眼底寒光凝聚。
也不知是那田桂花有本事,还是济生堂已经无法无天,田桂花走进济生堂不过片刻,就带了个男人出来。
男人朝牛车抬了抬下巴,田桂花会意,忙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归杳的脸。
“贵人,您瞧瞧,若非家中老娘等着钱看病,好好寻摸定能许个好人家,哪里舍得……”
她话不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价格不能低了,否则凭这容貌送去有钱人家攀门亲事,还能细水长流。
男人眼底闪过惊艳之色,这样的美人,那位定喜欢,“送后堂仔细瞧瞧。”
田桂花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成了。
稍后她一定要谈个好价。
不想,到了济生堂后院,男人丢给她一锭银子,五两的。
“回吧,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后悔无门。”
“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田桂花很失望,比她预想的少太多了。
男人冷笑,“白捡的还这么贪,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他可是承乐公主府出来的,在济生堂这些年,什么没见过。
车上的女子一看就是这对夫妻拐卖来的,给他们五两是免他们狗急跳墙,闹事惹麻烦。
他从袖中拿出匕首,把玩着,“别人家的姑娘,可容不得你嫁出去攀权附势。”
事情被点破,李大富白了脸,他扯了扯妻子衣袖,“算了。”
有总比没有好,京城的人,他们惹不起。
田桂花也只得作罢,但心里到底不甘,就问道,“若下回我再有妹子送来,贵人可能给个好价?”
归杳眉头一沉。
脚上微微晃动着,摇出只有毛蛋能听得见,也只有毛蛋能听得懂的铃音。
田桂花贪婪,歹毒,李大富虽胆小,但恶念不少,还有这济生堂,不能留他们祸害女子了。
毛蛋正在外头听八卦呢,脑中突然响起铃音,它仔细听了听,扭身就往瑾王府飞。
萧怀瑾听完它的转述,沉了脸,叫来掌灯,“从江南那边调两个婢女过来,另外,派人跟着田桂花,将那五两银子拿走。”
田桂花夫妇卖掉人,立即出城。
“拐去镇上,买上两斤肉,晚上烧肉吃。”
她吩咐李大富,一边摸银子出来欣赏,虽比预想少很多,但她也发现了一条发财路。
可摸着摸着,她愣住了,“银子呢?”
李大富闻言,忙勒停马车,焦急道,“快仔细找找,可别又丢了。”
可任凭夫妻俩将身上牛车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五两银子。
而归杳也被秘密送进了顾府,待人一走开,她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
“谢谢婶子,只是……”
归杳面露为难,“我一路从江南来,身上已拿不出什么东西感谢你。”
“嗨。”
“挠都挠不醒。”
田桂花冷哼一声,“本来是给你那婶准备的,没想到她竟带着穗儿跑了,还偷走了我们的银子。”
“妹子说这话……”
田桂花笑得和蔼,“家里虽穷,一碗鸡蛋茶还是拿得出来的,姑娘不嫌弃就喝吧。”
真是白高兴一场,气死她了。
“穗儿奶都病的半只脚进棺材板了。”
田桂花豪爽道,“人生在世,谁没个难处,一碗鸡蛋茶哪值当提报答,快喝吧。”
归杳落眸,怪不得穗儿祖孙都觉得田桂花是好人,这人的确能装。
田桂花推了推归杳。
田桂花眼底笑意更深了,说了好些关于京城的情况,归杳听得十分认真,似毫无防备,最后碗一松,整个人趴倒在桌上。
“姑娘,姑娘……”
“来,姑娘,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是鸡蛋茶你别嫌弃。”
田桂花热情地招呼归杳。
“不嫌弃。”
归杳笑,抱起碗就喝了一口,“等我找到姨母,定会感激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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